我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说:“今天跑了一天,有点累了,我想早点休息。”
妻子收拾着面前的盘子,头也没抬地说:“嗯。”
对面的江阳见状,立刻站了起来,懂事地说:“叔叔早点休息,我来洗碗吧。”
我没拒绝,站起身去了阳台,点上了一根烟。
夜风吹在脸上,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今天的三场面试。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心里想着:如果第三家能成,终于就可以给家里分担一点经济负担了,也能让妻子不至于每天绷得那么紧。
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我从阳台走回客厅。
客厅的灯光下,江阳已经洗完了碗,重新坐在餐桌前继续写他的作业。
妻子也坐在了餐桌旁。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江阳的旁边,而是坐在了江阳正对面的位置上,隔着一张桌子给他讲题。
我看着他们。
一个坐在桌子这边,一个坐在桌子那边,就像是在学校办公室里,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最标准、最规矩的坐法。
物理距离被拉开了,看起来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毛病。
我路过餐桌,朝着卧室走去,顺口跟妻子说了一声:“我先进去躺着了。”
妻子视线停留在江阳的练习册上,随口应了一声:“嗯。”
于是,我推开门,走进了主卧。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沉,像是一头扎进了某种粘稠的黑色深水里,连翻身都变得困难。
我做了一个模糊而冗长的梦。
梦里,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公司,坐在那个冷气开得很足的长长的会议室里。
对面依然坐着那个辞退我的年轻小姑娘。
她的嘴唇在一张一合,不停地在说着什么,表情时而严肃时而轻松,但我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她那张毫无声息的嘴在动。
梦做到一半,在半夜的某个时刻,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手臂下意识地向旁边搭过去,却落了个空。
手掌触碰到的是一片平整而微凉的床单,妻子似乎不在床上。
我半梦半醒地睁开一条眼缝,卧室里黑漆漆的。
我本来想张嘴喊一下妻子的名字,喉咙里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股沉重的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我淹没,我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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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第二天清晨彻底醒来,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屋子里已经有了生机,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我看到妻子正在厨房里背对着我弄早餐,平底锅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而江阳则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看书。
听到我出来的动静,妻子转过头。
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只是眼底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她看着我说:“骏,你醒了?昨晚江阳半夜不舒服,我送他去医院了。我看你当时睡得太沉,就没叫醒你。”
听妻子这么一说,我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半夜的那个模糊印象瞬间和现实对上了号。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餐桌旁的江阳,问他:“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