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靠着木床,高烧让大脑阵阵眩晕,心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既然他一再后退,她就让他无路可退。
循着那粗重的呼吸声,黎春缓缓抬手,指尖摸到了藏青色夹克的领口。
布料微凉。她的手指顺着他衣领的边缘,向上攀爬,最终停在他的喉结上。
手底下的躯体猛地一震。谭屹下意识想退,但身后已是退无可退的石壁。
他想开口,极低的气音刚溢出唇角,便被她尽数堵了回去。
黎春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滚烫,他的唇微凉。
他身上那股干净、内敛的味道,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黎春曾无数次幻想过谭屹的吻会是什么味道。
原来是这样的——清冽,微凉,像一朵终年不化的初雪。
可那片初雪之下,又藏着让她心碎的温柔,就像他的唇,那么软,软得让人心颤。
黎春全凭本能,用滚烫的唇去碾压他的唇,汲取他的温度。
生涩,孤注一掷。
他闭着嘴,牙关咬得死紧。
她便毫无章法地贴着那两片薄唇,生涩地舔着,含着他的唇珠轻轻吮吸,祈求他的回应。
双手紧紧环住他僵硬的脖颈,将自己发烫的身体嵌入他的怀抱。
“屹哥哥……”她在相贴的唇间溢出含混不清的泣音,像一只找不到归途、在黑暗中呜咽的小猫。
她在逼他卸下伪装。
可谭屹的身体,僵硬如铁。
像一座终年不化的冰雕,任由她放肆,却不给任何回应。双唇紧闭,双手垂落,他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她的索求。
一墙之隔,是甄乔来回踱步的响声;黑暗之中,是他残忍到极点的无动于衷。
黎春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她一厢情愿?
高烧让她的体力流失得极快,黑暗中,那冷下去的心,比身体的虚弱更让人觉得绝望。
就在她准备绝望松手的那一刻——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她的手背上。
那是什么?
黎春的动作顿住了。
她微微退开,指尖在黑暗中一路摸索。
他的手臂紧绷得像拉满的弓,肌肉鼓起。她一路向下,摸到了他的手。
那只手死死地攥成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抖。指腹抚过,是暴突盘踞的青筋,触目惊心,仿佛正在油锅里煎熬、承受着极刑。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尚未长好的皮肉被生生绷裂,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渗出,砸下来。
黎春抬起手,颤抖着,用舌尖碰了碰自己手背上温热的液体。
腥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