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正午,阳光把玫瑰园的地砖晒得发白,她的影子和玫瑰丛的影子和偏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他听见自己口袋里那张DNA亲子鉴定的复印件被捏碎了——他把它带在身上本来打算今晚给沈家看的。
他要证明自己才是真少爷,他配得上沈家。
现在那张纸在他的手心里被汗水泡成一团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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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半。
整栋陆家别墅安静下来。
陆珩在他二楼的房间里睁着眼睛躺着,一直都没有睡着。
他听见走廊里一阵极轻的脚步——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的沙沙声,然后是偏门的门轴轻轻转了一声。
不是生锈的噪音,是被保养得很好的门轴发出的那一声低沉的、油润的、只有半夜偷听的人才会注意到的旋转。
他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前。
玫瑰园的小径上,沈清禾的黑色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往后翻。
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根,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赤裸在月色里。
她没有穿拖鞋,赤脚踩在花园的石板路上,脚底被夜露打湿。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是偷溜,是赴约。
是要去一个她早就知道方向的地方,见一个她等了很久的人。
陆珩从卧室冲了出去。
他光着脚踩在走廊地毯上跑过苏婉紧闭的房门,跑过陆听音门上那张还在晃的便条,跑过陆听沫房间里还在外放的摇滚乐。
他推开偏门冲进玫瑰园——然后有人在后面拽住了他的头发。
他整个人被往后拖了半米,一双手从后面把一块浸过乙醚的白布捂上了他的口鼻。
“——唔!!!”
他的世界里最后残留的是陆辞在他耳边低声说出的那句话。
“你站了三次门外、蹲了一次储藏间、爬了一次气窗。今天不用站了。今天让你坐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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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锤子凿过。
他睁开眼睛花了整整十秒钟才适应光线——偏院主卧的床头灯被拧到最暗的那一档,暖黄的光圈刚好照在床上。
他的手脚被登山绳反绑在一张旧沙发椅上,绑法很专业——手腕交叉到扶手后面用两根绳扣锁死,脚踝分别固定在椅子两条前腿的铁环上。
嘴里塞着一块叠了三层的真丝手帕——白色的,是沈清禾平时放在手包里那条常带的真丝帕。
他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帕子的边缘从嘴角挂出来,像一条怎么都咽不下的舌头。
他坐在偏院主卧正中间。
三米之外,是一张铺着干净白床单的单人床。
床头灯的光圈刚好照在床上,椅子的位置则在光圈边缘——刚好能看清每一寸细节,但又暗到让他意识到自己是被关在这个黑暗里的。
陆辞从床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能听到我说话。能眨眼。能出一点声——但叫不了太响。楼下的人听不见。七姐翻窗那晚她就验证过了——门缝隔音不好,墙另说。偏院的墙是实心砖墙。”
陆珩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颤动。他拼命挣扎,椅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尖叫声。
“你省点力气。”陆辞拍了拍他的脸,“你自己的未婚妻今晚来看你。你得保持清醒,从头看到尾。她要你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是你的。”
陆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泪——是瞳孔里那个焦点散开了。
门开了。
沈清禾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