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唐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
唐秋还是那个唐秋——话不多,做事周到,粥煮得稠而不腻,咸菜切得细如发丝。
她喝粥的时候他在对面坐着,她看电视的时候他在旁边沙发上处理邮件,她去睡的时候他还在书房。
和以前一样。
但唐晚总觉得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看。
是她在厨房倒水的时候,一转头他已经移开了目光;她在沙发上靠着靠垫看书的时候,余光里他的脸是朝着她的方向,但等她抬起头,他已经在看手机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孕20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裙,棉质的,浅灰色,领口开得不大,但布料薄。
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水滴在肩膀上,把睡裙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唐秋从书房出来倒水,在走廊里迎面碰上她。
两个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走廊不宽,他站在左边,她站在右边,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她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唐秋说。
“太闷了。”唐晚说。
唐秋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移到她肩膀上的水渍,又移到她锁骨下方那片被洇湿的布料上。
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移开了,端着水杯回了书房。
门没有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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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站在走廊里,听着书房里传来的键盘声,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吹头发。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动了一下。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摸到那一小片隆起的硬块。是孩子的背,还是脚,她分不清。
她想起今天在车上,唐秋说“像谁都好”的时候,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她想起他说那句话的语气——不是祝福,不是期待,是一种……放弃了什么之后才说得出来的话。
她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书房的门还是没关严。
她趴在门边,和凌晨四点半那次一样,从门缝里看进去。
唐秋坐在电脑前,没有在打字,也没有在看屏幕。
他靠在椅背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一只手捏着眉心,眼睛闭着。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疲倦。
唐晚推开了门。
唐秋睁开眼,看到她,没有动。
“怎么了?”他问。
“睡不着。”唐晚说。
“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