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雄性更强。
布雷恩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布袋的系绳,指节已经白到了极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袋——六十多枚银币,四天的翻山越岭,和人类商人斗智斗勇一个下午的结果。
这些钱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用来买更好的弩臂材料、更精密的陷阱零件、更高效的农具的。
是用来扩大农场、雇佣帮工、在山下镇子里开店铺的。
是用来走他选择的那条路的。
但现在,这些钱要用来给索恩买床单。
因为索恩更强。
因为在这个家里,獠牙和利爪比知识和交易更有价值。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索恩。
索恩正站在巨熊尸体旁边,那个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笑意还挂在他嘴角的裂缝边缘。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布雷恩的褐色眼睛和索恩的金绿色竖瞳,一个平静到近乎死寂,一个在得意和尴尬之间闪烁不定。
索恩先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用爪子在巨熊的皮毛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耳朵微微后转。
布雷恩又看向卡珊德拉。
她正站在巨熊和索恩之间,竖瞳里倒映着巨熊庞大的尸体和索恩浑身是伤的年轻身体。
她只穿着一件抹胸和一条短裤,晨光照在她裸露的大片肌肤上——修长的脖颈,深凹的锁骨,饱满的乳房在抹胸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急速收窄的腰身,平坦结实的小腹上若隐若现的马甲线,浑圆丰腴的臀瓣被紧窄的底裤包裹着,修长的大腿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
她整个人站在那头巨熊旁边,就像是从某种原始神话里走出来的狩猎女神——美艳、强大、冷酷、只属于胜利者。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雌性一直都是慕强的生物,狼人这一点更为严重。”他一直以为那是她对狼人族群的客观评价,是针对别的狼人雌性说的,和她自己无关。
但现在他明白了——她说的就是她自己。
她说的是她那双在巨熊尸体前闪光的竖瞳,是她拍在索恩肩膀上那只不再仅仅是认可的手,是她用平淡语气说出“弱的人必须让出地盘给强者”时的从容和理所当然。
她不是不爱他。
她只是无法阻止自己本能地对更强的雄性产生偏爱。
那是刻在她骨髓里的东西,和她那双在满月之下燃烧的暗金色竖瞳一样,是狼人的一部分,是无法剥离的本能。
而他——他是人类。
他永远不会有獠牙和利爪,永远不会有四米高的兽化形态,永远不可能猎杀一头六米高的巨熊。
他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知识、交易、财富、影响力——但在这条路上,他还没有走远。
还不够远。
远不到能让她侧目的程度。
“……好。”
布雷恩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他把手里的布袋放在巨石台阶上,转身走回大木屋。
他穿过客厅,经过壁炉——壁炉里的火还燃着,和他每天早上出门前添的柴一模一样。
他踩上木楼梯,楼梯在他脚下发出熟悉的轻微嘎吱声。
他走到二楼走廊尽头自己那间卧房——那间窗户朝南、阳光最好、空间最大的卧房——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床上的熊皮是卡珊德拉从洞穴里搬过来的,和他小时候睡的那张一模一样。
床单是他自己换的细亚麻布,被太阳晒得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和青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