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落下的一瞬间,她看见墨忱转身,背影孤绝,重新拿起了画笔。
他要继续为他的阿鸢作画了。
那一夜,墨忱破天荒地没有批阅奏折。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对着那副尚未完成的画,喝了一坛又一坛的烈酒。
酒意上涌,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北域。
那里风沙漫天,却有他此生最温暖的光。
他天资聪颖,熟读史书国策,很快便成了定北侯府最得力的臂助。
他帮着定北侯府治理北域开垦荒田,疏通河道让那片贫瘠的土地,第一次出现了丰收的景象。
可这一切却成了京城里那位的眼中钉。
一道圣旨派来了所谓的协理官员高墨,说是协助实则是为了架空定北侯府的权力。
自那以后天灾人祸,连绵不绝。
新修的堤坝无故决堤淹了万顷良田。
储备的粮仓深夜走水烧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这都是那位皇帝的手段。
就在他心灰意冷几欲被绝望吞噬时,一个女孩闯入了他的世界。
是北域齐县县丞的女儿凌鸢。
她会捧着热乎乎的肉饼在他查探灾情时偷偷塞给他。
她会在他被高墨构陷,受了鞭伤后,笨手笨脚地为他上药,哭得比他还伤心。
她的笑,好比北域最烈的阳光,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
他想,等他有了足够的力量,定要娶她为妻,护她一生一世。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和亲的圣旨,便将他所有的梦都击得粉碎。
如果不是姜音的父皇,为了打压定北侯府,竟将他心爱的姑娘,当成一个物件,封为公主送去了塞外。
画面一转。
阿鸢一身嫁衣,站在漫天风沙里,哭着对他摇头。
“墨忱,别来。”
“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