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报恩,是在还债,他现在动不了,我只是在照顾他。
可是,从指尖传来的属于男人皮肤的触感,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气息,都让她心神大乱。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就是用这双手,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力气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睛里全是怒火。
可她也忘不了,就是这样一双手,为她亲自下厨,带她去从墨恒的手里逃走,还在不久前,为了追上马车,死死地按着不断冒血的伤口,固执地发着抖伸向她的方向,想要抓住什么。
擦到上身的时候,她更加小心了,同时心跳得也更加厉害了。
尽力避开他左胸下方那处包着厚厚纱布的地方。
那里还隐约渗着血,看着就让人害怕。
随着温热的巾帕滑过他宽阔的胸膛,滑过他紧实的腰腹。姜音突然有些窘迫。
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对她来说是陌生又充满冲击力的存在。就算他现在毫无知觉地躺着,这种视觉和触觉上的感受还是十分强烈。
她的手指忍不住地开始发抖,同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羞耻感让她的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这……这太不合规矩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让她快停下。
可她的手就是停不下来。似乎只有通过为他做点什么具体的事情,才能把心底那种快要把她吞没的恐惧和慌乱压下去一点点。
尤其是那让她胸口发酸发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在她擦到他右边肋骨下面的时候,隐约看到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
同时,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声。
那声音太轻了,可是在这落针可闻的宫殿内,却清楚地传到了姜音的耳朵里。
她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墨忱?”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是从干涩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气音。
这声音又轻又抖,里面同时夹杂着不敢相信的期待。
“你醒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可是,**的人还是静静地躺着,那张苍白的脸没有任何变化,眼睛也还是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也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点声音,和那一下**,仿佛只是她太想他醒过来,产生的幻觉罢了。
巨大的失落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她呆呆地看着他,眼框一下子就红了,一层水汽不受控制地蒙了上来。
原来,有过希望再落空,是这么折磨人的一件事。
她宁可他一直这么安安静静地睡着,也不想再经历这种短暂的错觉了。
就这样给了她一点光,又马上把她推回更深的黑暗里,这种感觉真是太残忍了。
姜音忽地低下头,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点血的腥味,才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过了好一会儿,胸口上剧烈地起伏才慢慢停了下来,
随后她重新拿起巾帕,放进已经有些凉了的水里,再次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