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完了。全完了。
内心在咆哮,你比她大几岁!
你看着她出生,看着她学会走路说话,看着她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长成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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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她小姨。
不可能的,沈文熙。
你想太多了。
她爱上了一个她不能爱的人。那个人今年十七岁,从出生起就叫她小姨。
而从这个凌晨起她再也没法以克制的平常心对待程嘉柠了,因为她才明白,程嘉柠看她的眼神从很久以前起就跟自己一样,已经不是一个孩子在看长辈了。
沈文熙用右手的手背用力压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这么下去一定会出事的,程嘉柠可以不懂事,她不能。
在名为爱与禁忌的地狱里,她不能做引诱天使堕落的事。
哪怕背德的烈焰已经将她焚烧殆尽。
没过几天,沈文熙向她父亲提交了一份海外派遣申请书,她选择了最无能的一种解决办法。
机票订得很快,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连沈若清都是在事情定下来之后才接到的电话。
程嘉柠知道这件事,是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更改的那个下午。
程嘉柠像往常一样来公寓,用指纹锁开门,换拖鞋,把奶茶放在鞋柜上。
然后她看到了客厅里摊开的行李箱,整整齐齐码着的套装和衬衫,旁边封好的纸箱上用记号笔写着“新加坡”。
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交界线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然后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沈文熙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那是被背叛的冷静。
“什么时候走?”
“后天。”沈文熙背对着她站在厨房台面前,“事发突然,公司那边催得急。”
谎言。
程嘉柠没有说话。
“柠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温柔的,表情是温柔的,和过去那些年在程嘉柠每一次舍不得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程嘉柠终于开口了,声线有些颤抖。
“几个月吧。”沈文熙说,又补了一句,“最多半年。”
后来沈文熙回想起这一刻,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所有谎言里最拙劣也最残忍的一个。因为程嘉柠分明看穿了她。
飞新加坡那天是周四,沈文熙特意选了一个家里人都不方便送机的时间。
沈若清在开会,程远舟出差,程嘉柠在学校上课。
没有送别,没有任何让她可能动摇的场面。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办了值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到了广播响起。
直到她走进廊桥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程嘉柠在航站楼外面站着。
从学校一路催着司机快一点,到了之后没有进出发大厅,就站在玻璃幕墙外面,仰头看那些排着队的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头、消失在天际线里。
程嘉柠看着不知道哪一架飞机里坐着沈文熙的飞机在跑道上滑行。
十一月的风很冷,她把大衣裹紧了,仰着头,一直站到那架飞机变成一个光点融进云层里。
她这一去,就去了两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