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眼睛一亮,拍手笑道:‘不错光杀狗皇帝一人,又岂能消我心头之恨?我要他国破家亡,子子孙孙也尝尽我们所尝过的苦头,我隐隐有些不安,忍不住问他们,凭着我们三人之力,又如何掀翻朝廷?
“王文卿微笑道:‘若仅靠我和李大哥,自然是不能够了。但有了诗诗,就大不一样啦。周幽王为褒姒一笑,丢了江山;唐玄宗被玉环所迷,天下大乱。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赵佶这样的狗熊?,
“我心里一沉,这才明白他竟是要我留下来,继续取悦赵官家哼,这狗贼一心修成炼天石图,的绝学,知道凭其个人之力绝难做到,因此打着助我兄妹复仇的幌子,想借我接近赵佶,得其信赖,当ri也好仿照徐福,倾全国之力寻找蓬莱。
“哥哥握住我的手,道:妹子,我知道你受了许多苦楚,不该再求你多做牺牲。我也想立刻宰了狗皇帝,带着你远走高飞。但人死不过头点地,就算将赵狗满门全都杀了,又怎抵消得了我们所受的苦难和屈辱?,
“我每听他说一句,心便往下沉坠一分,肝肠寸寸如绞。我忽然明白,他已经再不是小时那个不顾一切保护我的哥哥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能大过‘报仇,二字。只要能让赵宋倾覆,就算让我受尽践踏,也在所不惜
“但那时的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不同意,又有何用?于是我强忍着泪水,假装欢喜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等我从他们这儿学够了本领,就杀了赵官家,再杀了从前欺负过我的每一个人,然后带着美成逃到天涯海角。
“天快亮时,我悄悄地掀开帘子,只见大雪纷飞,后院的高墙下停着一辆马车,美成裹着皮裘站在雪地里,仿佛化作了一尊雪人。我泪水瞬间全涌出来啦,痴痴地凝望着他,他也默默地望着我,一如那夜。只是我们都明白,我再也无法随他离开了。我们之间,隔着两重院落,却似隔着万水千山。
“到了第二ri傍晚,赵佶终于来了。王文卿黑衣蒙面,装作刺客,躲在门后。赵佶方一进屋,他便踢上门,杀死了两名随身侍卫。我依照哥哥嘱咐,急忙抢身护住赵佶,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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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乔扮成云游的道人,在院外等候已久,听得叫声,立即闪电似的穿掠而入。岂料他刚破窗而入,房门便被人撞开了,另一个锦衣男子抢先冲了进来,挥刀劈退王文卿,喝道:‘三衙管军高俅在此,谁敢放肆,
“我们全都吃了一惊,想不到半路杀入一个程咬金。‘三衙管军,是掌管禁军、厢军的大将,此人修为虽然一般,真气却颇为强猛。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文卿奋起全力,将那高俅一掌震开,假意朝赵佶杀来。
“赵佶吓得面无人色,我大叫着扑在他的身上。哥哥立即斜地里冲至,杀得王文卿趔趄后退。王文卿假意不敌,大叫一声,翻身撞出窗外,飞檐走壁,顷刻间便消失在暮色里。
“高俅等人无暇追击,忙不迭地扶起赵佶。赵佶惊魂甫定,问我来龙去脉,我哭哭啼啼,将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谎话又说了一遍,只说那刺客是金国鞑子,三ri前便潜入这里,杀死了‘李师师,主仆和几个护院。我遭他胁迫,难以脱身报信,只好拼死保护圣驾了。
“我哥哥则自称是衤绅霄派,的道士林灵素,进京与师弟王文卿会合,路过楼下,听得呼叫声,故而拔刀相助。赵佶听了又是感动又是感激,紧紧握住我的手,叹道:‘若不是两位卿家冒死救驾,大宋今ri可就没有天子了,
“高俅上下打量着我哥哥,大喜道:‘是了阁下莫非就是当年与我同为苏公书僮的灵素兄?,我哥哥这才认出他来,又惊又喜。
“原来当年苏公将高俅送与王晋卿,深得其赏识。王晋卿见他善踢蹴鞠,又找了个机会,引见给了同样酷爱蹴鞠的端王赵佶。赵佶当了皇帝后,高俅跟着飞黄腾达,很快就凭借战功,当上了掌管禁军的‘三衙管军,。今夜他恰好陪着赵佶,来矾楼微服玩耍,故才有了这番情景。
“高俅极讲义气,对苏公故人向来照顾,何况当年交情极深的玩伴?当下大力保荐,将我哥哥吹得天上少有,天下绝无。我哥哥又能言善辩,大吹法螺,自称受了‘火师,、‘电母,的指点,修成了通天唤雷的本领。并当即表演了‘阴阳五雷**,,引得冬雷震震,闪电交加。
“赵佶原就崇仙慕道,又惊又喜,将他视为神人,很快便连同王文卿一道,召入宫中,分别封为‘通真达灵先生,、冲虚妙道先生,,授以金牌,可以随意出入。又专门为他建了一座‘通真宫,。一时间,倍得恩宠,天下瞩目
许宣恍然醒悟,心道:“林灵素了赵官家一命,又有最得宠的‘李诗诗,与高俅争相说好话,难怪这么快便成了道门第一红人。也难怪赵官家会对他言听计从,崇道抑佛,炼丹长生,搅得乌烟瘴气,天下大乱。”
李师师嘴角泛起一丝酸楚的笑纹,淡淡道:“至于我么,因为救驾有功,更得赵佶的喜欢了。高俅说,鞑子刺客必是打听到官家对我的钟情,才在这里埋伏行刺,为了避免再生危险,不如将死去的‘李师师,说成是我,这样我就能假借着‘李师师,的身份,李代桃僵,在‘章台园,里与赵官家安心厮守了
“于是从那天起,‘李诗诗,便随着那张剥下的脸皮一起死了。我成了李师师,住进了那至为熟悉的园子。只是春时花、夏时月、秋时风、冬时雪,年年岁岁,景物依旧,和我一起照入水面的人,却再不是他。
“随后的几年,我哥哥与高俅、蔡京、童贯等权臣往来密切,越来越得势,也越来越得赵佶的倚信,真可谓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我只盼着他快快弄倒朝廷,报仇雪恨,我就能早早脱身,和美成一起远遁天涯了。但他却似猫捉老鼠,玩儿得起兴,王文卿更借着权势,大量搜刮灵丹妙药、古书秘笈,修炼神功。
“哥哥为了助我修成‘阴极基,,抓了许多道童、道姑在‘通真宫,里,将他们作为嫁衣神功,的鼎炉,丹成鼎裂后,又将他们的丹传入我的身体,帮我打通任督二脉。
“他聪明绝顶,得了敖无名与魔帝、妖后的亲传,又有道佛各派进献给赵官家的各种神丹妙药,年纪轻轻,却已俨然成了道门第一高手。我在他的倾囊相授下,很快也掌握了‘阴阳五雷**,与各派绝学,进境一ri千里,越来越沉迷其中。
“那天夜里,赵佶没来。我一个人站在桥上,看着波心摇荡,冷月无声,又感到了那种椎心彻骨的悲伤与孤独。就在这时,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如泣如诉,缠绵悱恻。
“我浑身发抖,这曲子我唱过了百遍、千遍,词句也早已牢牢记在心间。笛声突然断了,过了片刻,只听一个低沉温雅的声音轻轻地唱道:‘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梢,试花桃树,惜惜坊陌人家,定巢燕子,归来旧处。黯凝伫,因念个人痴小,乍窥门户。侵晨浅约宫黄,障风映袖,盈盈笑语……,
“我双颊忽而滚烫,忽而冰凉,梦游似的穿过园子,打开偏门,走到了院外。只见月光如雪,桃花如霞,他青衣鼓舞,独自站在墙下,泪光闪烁地凝视着我。那一刻,我悲喜填膺,肝肠如碎,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家仇国恨,全都被迎面的春风刮得片缕不存。
“我不顾一切地扑到他的怀里,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在他挺拔坚硬的躯干上。我的双臂如铁箍般勒住他的腰背,指尖几乎要掐进他肌肉的深处,仿佛只有这样拼尽全力地挤压,才能证明这份突如其来的真实并非虚妄的幻觉。他也同时伸手死死搂住我,一只大手紧紧按在我的后腰,让我的小腹紧贴着他坚硬如铁的胯部,另一只手则重重地扣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庞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隔着单薄的春衫,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和那颗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那鼓点与我胸腔里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竟完全同步,噗通、噗通,像两匹失控的野马在寂静的春夜里狂奔。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淡淡墨香、夜露清寒,以及独属于青年男子那蓬勃的麝香汗味——铺天盖地地将我包裹,淹没,让我晕眩,让我双腿发软。我贪婪地呼吸着,将这气息深深吸进肺腑,仿佛要把它刻进骨血里。他的下颌抵在我的额头上,微微颤动着,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破碎的低鸣,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而我的眼泪早已决堤,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肩头那片青色的衣料。咸涩的泪,滚烫的泪,混着这些年积压的孤寂、屈辱、恐惧和此刻喷薄而出的狂喜,肆无忌惮地流淌。他却将我搂得更紧,更用力,那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骼碾碎,融入他的身体里去。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里,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这具滚烫坚实的男性身体,以及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宣告着鲜活生命的热度。这热度穿透了我的衣衫,灼烧着我的肌肤,一路向下,点燃了深埋在小腹深处那团沉寂了太久太久的火焰。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股间最隐秘的嫩肉竟然无法自抑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湿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从阴道深处渗了出来,浸润了薄薄的亵裤。这种既羞耻又无比诚实的生理反应让我浑身一颤,却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借此掩盖或确认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他捧住了我的脸。
那双修长、微凉、因常年执笔而略带薄茧的手,此刻却异常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的脸庞从他的肩颈处抬起。
月光如洗,落在他泪水涟涟的脸上,那双曾无数次在梦中凝视我的眼眸,此刻盈满了同样汹涌的痛楚与狂喜,亮得惊人,几乎要将我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极其温柔又极其用力地擦拭我脸上的泪痕,从眼角到脸颊,再到湿漉漉的下颌。
他的目光在我的五官上贪婪地描摹流连,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每一寸细节都镌刻成永恒。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那张温热的、微微颤抖的嘴唇,像一场期待已久的甘霖,带着毁灭与救赎的力量,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压在了我的唇上。
起初只是唇瓣的碾压和摩擦,干燥,急切,带着他眼泪的咸苦和唇上微凉的夜露气息。
但这种蜻蜓点水的接触瞬间就点燃了心中那根早就绷紧到极致的弦,我们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然后便是更凶猛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