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袖子卷到手肘处,辉煌灯火下,莹白手臂上交错的伤痕格外刺目。
“你这伤怎么。。。。。。”
方棠刚一开口,猛然顿住。
是他将江望月扔去的揽月楼。侯府里的人,都看他脸色行事,会发生什么,他应该知道,他不该问。
江望月对他突然而至的关心视若无睹,平静无波的眼,从他脸上淡淡扫过,落在玉佩上。并指如剑,心念流转间,一缕月光从窗口落下,盈盈一汪,照在玉佩上。
“太阴流辉,真炁注璧,灵犀一点,照玄机!”
刹那间,像是回应她似的,玉佩爆出一团温润清光,穿过方棠试图抓住它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稳稳落入江望月的掌心。
在她手上,玉佩上的各瓣色蕴流动了起来。
或如薄暮紫霞,或如缥缈烟岚,层层叠叠将她受伤的手臂包裹起来,宛若活水,一点点没入体内。
她身上那些细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莹白肌肤。
她苍白的脸色亦变得红润起来,周身萎靡之气一扫而空。
华光消散后,玉佩安稳躺在她的手心,古朴无瑕,像是从未有过异动。
素衣还是那件素衣,可着素衣的人,此刻乌发松绾,清冷出尘,连中天明月也要逊她三分。
满堂哗然。
九天玄女,不过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江望月和她手中的玉佩上。
“好通明!”
江望月轻轻摩挲手中玉佩,很是欣慰。此地灵气稀薄,污浊更甚。可通明玉仍能与她共鸣,治好她的外伤,可见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倒是她这毫无修为又备受磋磨的身体有些受不住,内里反而比之前更差了。
这身子太废了,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调息,否则恐伤根基。
江望月眼前微微发黑,心知反噬随时将至。她将通明玉收起,懒得再和方棠纠缠,转身便欲离开。
“江望月,你。。。。。。”
方棠眼睁睁看着江望月将玉佩收入袖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可是他费尽心机弄来,最有把握能打动国公府的敲门砖!怎么能这么被江望月拿回去?
更何况经她方才那么一闹,忠勇侯府已然颜面扫地,若就这么任由江望月将东西带走,岂不是彻底坐实他强抢嫁妆,另攀高门的恶名?
巨大的恐慌和不甘猛地攫住了他,瞬间压过了他对江望月那诡异手段的恐惧。
“你。。。。。。”
“姑娘留步。”
方棠刚跨出一步想拦下江望月,却见叶明丞霍然起身,先他一步开口。
“江姑娘。”
叶明丞三步并作两步越过众人,挡在了江望月身前,不容拒绝地阻断了她的去路。灼灼目光,直直落在她藏着玉佩的袖口,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势在必得的强势,开口道:
“此神玉,恳请割爱。无论千金万金,奇珍异宝,只要姑娘开口,我国公府必倾力奉上。”
江望月堪堪站住,看向面前小山一样的叶明丞。
他身量很高,长得倒是英俊。一袭寸缕寸金的云水缎锦袍衬得身形修挺如松,更显清贵逼人。只是面容冷峻,五官又那般棱角分明,眉骨投下的深深阴影,让那双势在必得的眼,显得愈发深邃迫人。
倒是一副好皮囊。江望月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摇了摇头。
怎么人却跟方棠一样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