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陈家村的喧嚣在入夜后便彻底沉寂,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和草丛里不知疲倦的虫鸣。
我坐在破旧茅草屋的床头,借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把复合弓。
弓弦紧绷,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脑海中,白天在打谷场上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曲辕犁……开荒……水坝……”我轻声呢喃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陈大山那个老东西,今天算是彻底威严扫地了。
王春娇那条母狗咬得确实够狠,几句话就把村民的情绪煽动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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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有奶就是娘、有粮就是爹的乱世,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天王老子。
现在,陈家村的民心已经牢牢攥在了我的手里,接下来,只要把水坝修起来,这块根据地就算是彻底稳固了。
“咯吱——”
就在我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那扇本就漏风的破木门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我握着破布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枕头底下那把打磨得锋利的剔骨尖刀。
门缝被慢慢推开,一阵裹挟着春寒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我的影子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张牙舞爪。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人影借着微弱的月光,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般,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反手又将门死死关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清了来人。
是陈欢欢。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对襟小褂,下面是一条粗布裤子,脚上连鞋都没穿,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泥土地上,冻得微微发红。
她双手绞在胸前,低着头,单薄的肩膀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在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娇嫩白兰。
“欢欢?”我松开了握刀的手,眉头微微一挑,“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过来了?素莲嫂子呢?”
听到我的声音,陈欢欢像是触电般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涩、有胆怯、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娘……娘她今天去地里帮忙量尺寸,累坏了,早就睡熟了。”陈欢欢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音,她咬了咬粉嫩的下唇,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床边,“轩哥哥……我……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偷偷溜出来?”我放下手里的复合弓,往床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外面那么冷,连鞋都不穿,也不怕冻坏了。过来,坐到床上来。”
陈欢欢乖巧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像是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紧紧地贴着我坐下。
她身上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混合着皂角清香的奶味儿,在这逼仄的茅草屋里,显得格外诱人。
我扯过一床破旧的棉被,披在她的肩上,顺势将她搂进怀里。隔着单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颗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说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找我干什么?”我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语气温和地问道。
陈欢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脸深深地埋进我的胸膛,双手死死地攥着我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感觉到胸口的衣服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她哭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陈大山的人找你们麻烦了?”我眼神一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杀气。
“不……不是的……”陈欢欢拼命地摇着头,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眶红红地看着我,“轩哥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欢欢小,觉得欢欢没用?”
“瞎说什么呢?”我轻笑一声,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欢欢怎么会没用?前两天你帮轩哥哥……咳,那什么的时候,不是很乖很听话吗?”
提到前两天的事,陈欢欢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