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开始了。
陈默不用再编“去同学家”的借口了。
他跟家里说“学校组织夏令营,去外地两周”。
他妈问“多少钱”,他说“五百”。
他妈从钱包里数了五张给他,没再问了。
他接过钱的时候手很稳,心跳也很稳。
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会紧张到手抖的初中生了。
他揣着钱,背着一个旧书包,坐上了去横店的长途大巴。
六月的横店热得像蒸笼。
他租了一间便宜的日租房,在一条老巷子里,窗户对着隔壁饭店的排烟管,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炒菜味。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电风扇。
他不在乎。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睡觉的。
安顿好之后,他给那个匿名号码——不,他给自己备用的那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很短的三个字:“老地方。”等了大概十分钟,收到了回复:“几点?”他回:“凌晨一点。”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电风扇嗡嗡地转,吹不动闷热的空气。
他的手心在出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上次见面她有点不配合,让他多费了些口舌。
但她最终还是去了,因为他手里有她的照片。
那些照片比什么都有用。
他想过,光靠照片威胁怕不够。
万一她哪天真豁出去了,报警了,那些照片确实能让她身败名裂,但自己也得进去。
他不想进去。
他得让她觉得——他手里的东西不只是会毁了她,还会毁了她身边的人。
她妈。
她还没公开的男朋友。
她那些代言。
他把她的手机通讯录翻过一遍,存了所有联系人的号码。
他知道她最怕谁看到。
她最怕她妈看到。
所以他每次发短信威胁的时候,都会在最后加一句:“不听话就把照片发给你妈。”这条鱼饵,她每次都咬。
凌晨一点,她来了。
横店的废弃仓库他来过很多次,闭着眼都能摸到路。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月光正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脸色苍白。
她的眼睛没有看他,低着头,站在门口不动。
他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像一棵被风吹僵了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