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从一片冰冷的寂静中被唤醒的。
雷尔的眼皮颤动着,如同被风吹拂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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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那间纯白色的、刻满符文的折磨室,而是艾维娅实验室那熟悉的、由巨大原木构成的天花板。
高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如同稀薄的牛奶,倾泻而下,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他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长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毯子。
身体……被清理过了。
那份黏腻的、充满屈辱感的污秽已经消失不见,皮肤上只剩下一种被过度消耗后的酸软和疲惫。
下腹部传来一阵阵空虚的、隐秘的抽痛。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最后的画面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神经——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蓝色瞳孔,那只在他最脆弱之处施以“仁慈”的、白皙如雪的手,以及……从自己喉咙里挤出的、那个让他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的词。
“妈妈……”
胃部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雷尔猛地坐起身,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在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喘息着,用手捂住脸,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羞耻,像涨潮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那不仅仅是被迫释放的屈辱,更是自己在那一刻彻底崩溃、放弃抵抗、甚至发出了那种乞求般称呼的、对自我的背叛。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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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雷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艾维娅就坐在实验室中央的一张高脚椅上,双腿优雅地交叠着。
她没有在进行任何实验,也没有在阅读任何书籍。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白气的、不知名的饮品。
她正看着他。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严肃。
那不是她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凝重而压抑的寂静。
她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他的皮肤,审视着他灵魂深处最狼狈不堪的角落。
雷尔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毯子,仿佛那层薄薄的织物能给他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他不敢与她对视,只能将目光投向地面,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着。
他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又会如何评价他那最后的崩溃。他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嘲讽,她的训斥,或是新一轮的、更加残酷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