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再也无法挡住她的视野。
梦里的花-径深也更加高大,黑铁面具下,他的眸子幽黑如井,团团冷气萦绕不去,声调凄清,“他非是良人,嫁给他怎能安生?”
落花啼缄默,她不知如何回言,眉梢捻得死死的。
花海里的风儿香雾迷离不去,摇曳的花朵飒飒作响。
花辞树趁落花啼痴睡之时,摘了姹紫嫣红的娇花编了一圈花环,轻手轻脚戴在她头顶,他居高临下凝睇着对方白里透红的艳丽容颜,眼神沉了下去。
卧在花海的人儿,呓语呢喃而出,“花-径深,你何时归来,我马上嫁给曲探幽了,我不想……”
后半段,落花啼没说出来。
“……”花辞树拳头一握,裹着微凉的花香弯腰凑过去堵上了落花啼软绵绵的红唇,长发流泻,盖在他们唇齿交-合处。
青涩的吻技含着小心翼翼,他如视瑰宝地捧着落花啼的脸,亲一亲嘴唇,亲一亲腮面,亲一亲那饱满的小耳垂。
良久,花辞树撑起身,咬牙切齿出一句浑话,“他算什么狗东西?他也配?”
。
旦日,落花啼在西风愁坞醒来。
经银芽通传了花辞树的意思,她一跟头跃起,兴奋至极。
花辞树言简意赅,道,“落英缤纷客栈里的家伙同意坦白实情了。”
一月多的照顾,那小乞丐终于开窍了。
落花啼在王宫和花辞树接应,赶了一马车飞驰到落英缤纷客栈。
乞丐的住宿安排在二楼最里的右侧,花辞树直接带落花啼朝其走去,“哐当”推开门,只见两道黑白色的身影“唰唰”翻出了窗户,快得不及眨眼。
落花啼,花辞树四目相对,不顾卧床安寐的乞丐,一一跑到窗口去瞧,对面的楼宇房顶上有披了黑白斗篷的高大影子点动瓦片,轻盈似风,不时就折入一栋高楼之后,杳如黄鹤。
黑白斗篷,戴着阴阳八卦面具。
没记错的话,这是之前欲图劫走应该凌迟受死的跃鲤的锁阳人?
枫林国余孽,龙门阁中的锁阳人。
他们皆是自男童起日夜习武,年纪成熟便阉去阳-具,以求绝世武能的疯狂杀手。
“乞丐!”
锁阳人神龙见尾不见首,他们骤然出现在落英缤纷,难不成已经对小乞丐下手了?
花辞树撂下话,跳窗而出,“花啼,你看看乞丐死了没?我去追他们。”他身轻如燕,瞬息间就闪晃无踪。
落花啼忙不迭回身去床边查看乞丐,入目是一坨高高耸起的大棉被,里面蜷缩着一人,头尾不露,棉被起起伏伏,似乎里面的人还不明情况地酣睡。
看样子,活得好好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落花啼使劲摇了摇,焦急道,“起来,起来,别睡了!”
棉被蠕动了,一角下慢悠悠钻出半颗黑脑袋,头发乱如鸡窝,睡眼惺忪,一副懵然姿态。
落花啼当场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舌挢不下。
这是乞丐……
分明一点不像。
在灵犀盆地的雪地救起的乞丐黑不溜秋,瘦瘦巴巴,邋里邋遢,活脱脱就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而现在,面前的男子竟白白嫩嫩,五官俊美,唇红齿白,骨子里的高贵气质呼之欲出。
接近一月的吃喝,他凹陷的脸颊丰满些,疲惫憔悴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虽是穿着朴素的蓝布粗衣,仍旧担得起美男一称。
“呃呃,呃呃呃!”
他记得落花啼,情不自禁坐起来,环顾周围,扯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落花啼没忘正事,上下左右扫描他并无受伤,直言道,“你没事就好,起来,我有话问你,方才你屋里有两名锁阳人,你知不知道?”
她提着乞丐来到桌边,倒一杯清茶,示意乞丐用手指头沾茶水在桌面上写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