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会道:“兵危战凶,刀枪无眼,谁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做得干净些,就趁着交战时动手,然后说他是死在乱军之中,就是有人疑心,难道还能找虏狗要凭据?”
袁华恍然笑道:“高明高明,我这老粗一根直肠子,上面是嘴,下面就是屁眼儿,再想不出来这好主意来。”
陈会举杯与他轻轻一碰,“如此,大事可期。”
远处传来一阵风声,喝得满脸通红的袁华突然坐直身体,听着帐外的动静。
“不好!”袁华猛地跃起。接着帐外一阵喧哗,马嘶刀鸣响成一片,他“呯”地摔了酒杯,厉声道:“是谁!”
一名士卒狂奔过来,“禀将军!敌军踹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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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会吓得脸都白了,“这里离西陵关还有五十里,怎么……”
袁华抓起佩刀往帐外疾走。陈会一把拉住他,“将军!咱家只是监军,快遣一军把咱家送出去!”
袁华拍了拍额头,“差点儿把你忘了。”
他抽出佩刀,猿臂一伸,从陈会腹下捅入,直没至柄,狞笑道:“肏你娘的死阉狗!先杀了你这狗贼,送沈大将军上路!”
陈会喉头格格作响,口中涌出一股浓黑的血液。
“兵危战凶,刀枪无眼,你他娘的死在乱军之中,还能进忠烈祠吃冷猪肉,”袁华一刀剖开他的肚腹,气怵怵道:“老袁真是亏大了。”
袁华收了刀,在靴底擦了擦血迹,对自己的亲兵道:“把他带的人都杀了!作干净些!谁他娘的有疑心,让他们找虏狗去要凭据!”
几名亲兵立刻分头动手。袁华冲出营帐,只见一骑人马从西侧破营而入,用来御敌的鹿角拒马顷刻就被冲开。
袁华的大营离西陵关有五十里,前面还有沈石的五千铁骑。
连日奔驰下,士卒早已疲惫不堪,扎下营就倒头大睡。
这会儿已经过了子时,没想到虏狗居然会趁夜闯他的大营。
那些剃发的虏人呼啸而至,铁蹄过处,成片的军帐被长矛和弯刀撕开,鲜血四溅。
这次前来驰援的共有三万骑,占北山铁骑六成。
其中五千作为先锋,驻扎在西陵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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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作为后队,在后面押解粮草辎重。
此时中军大营有近两万人。
可敌军势如疾风,闯入营中时,竟没有一个人在马上。
“号角!擂鼓!”袁华大声下令。他一直在应付监军陈会,又有沈石在前,忽略了可能会遭遇的危险,整座大营几乎全无戒备。
苍凉的号角声在夜色中响起,接着传来隆隆鼓声。
此时陆续有士兵从帐中冲出,他们装备不齐,更重要的是所有马匹都系在厩中,仓促间无法找到自己的座骑。
那些敌军来得好快,当先是一个身材矮小,却戴着一顶巨大头盔的骑手。
他长矛过处,牛皮制成的军帐像被刀切般裂开,还在睡梦中的士卒当即溅血当场。
不断有徒步的士卒去阻挡敌军,但那名骑手一手执矛,一手拔出弯刀,矛起刀落,手下没有一合之敌,仿佛扑杀猎物的苍狼吞噬着生命。
他一矛刺穿了一名骑领的胸甲,将他挑得飞起,纵马掠过时,左手弯刀闪电般劈下,砍断了厩中系马的木桩。
受惊的马群解开束缚,立刻嘶叫着四处奔突,将营盘撞得七零八落。
那名骑手没有丝毫停顿,他把滴血的弯刀咬在嘴里,从鞍侧解下结好的绳索,在空中一抖,远远挥出。
草原人惯于用套杆来制服马匹,但他用的还是古老而难以运用的套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