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如烟的唇缝间挤出来。声量小到几乎被石壁后的雨声吞没。
沈渊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抖。
是一种控制了太久终于快要绷断的抖。
像一面被冻了八十年的冰层,在某个瞬间听到了一声恰到好处的共振,然后从最深处开始龟裂。
“很久以前的人?”他问。
“……嗯。”
“重要的人?”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沈渊从她的内心独白里听到了答案。
“是我这辈子唯一觉得温暖的人。”
他没有再追问。
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十息,也许三十息。雨声填充了所有的空隙。灵灯的火焰跳了几下,石室里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柳如烟的手还在抖。
她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太上忘情剑诀第七重的压制在雨夜总是最薄弱的。
师兄的死是她心底最深的那道伤口,忘情剑诀可以压制日常的情绪波动,但压不住这种级别的创痛。
每到雨夜,那道伤口就会撕开,汩汩地往外淌着她以为已经干涸的血。
她想走。
灵锁松弛期还没结束,但她想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在这个凡人面前失态。青云宗圣女继承人不能失态。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失态。
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带着域外气息特有的微烫体温。五根手指从她手背外侧包复上来,力度不大,但很稳。
沈渊的手。
灵锁处于松弛期,链条够长,他的右手可以伸出三尺。而柳如烟就站在石椅右侧不到两尺的位置。
他握住了她正在发抖的右手。
“柳监管。”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石室外暴雨中偶尔出现的一个无风的间隙,“你的手很冷。”
柳如烟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是冰灵根修士,体温天生偏低。
但沈渊的手掌热得不正常。
那种热不像是发烧的燥热,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绵密的暖意。
她的手指被那团暖意包裹住的瞬间,颤抖减弱了一半。
她应该把手抽回来。
她是元婴中期的剑修。他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她只需要动一根手指的力气就能挣脱。只需要一根手指。
“抽回来。”
“把手抽回来,柳如烟。”
“他是域外天魔。他是你的监管对象。你不能让他碰你的手。”
“可是……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