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初九。午后。
万魔窟第七区的铁门被推开的时候,沈渊正在数天花板上的灵纹。
不是闲的。
是真的没别的事可干。
灵锁绑着双手,活动范围三尺,石室里除了一张石椅、一张石桌、一盏灵灯和角落里那个积灰的木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把天花板上的灵纹数了四遍了,每次的数字都不一样。要么是灵纹会动,要么是他数学退步了。
铁门打开时带进来一阵风。
永久地址
不是柳如烟来时那种压到骨头里的冰寒,而是一股浓郁到几乎有实质的花香。
像有人把整座花园碾碎了泡成香水,然后泼在了来人身上。
沈渊抬眼。
紫色宫装。银白长发。领口低得可以看到乳沟的阴影。
百花谷圣女,慕容雪。
上次见面是初四,柳如烟给灵锁充能那天。
她冲进来跟柳如烟呛了几句,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然后被柳如烟赶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
时隔五天,她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她是一个人来的。
“本圣女听说你被关在这里快十天了,精神状态堪忧,特来确认你是否还活着。”慕容雪站在铁门内侧,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紫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像是在宣读一份她懒得看但不得不念的公文,“别误会。这是百花谷作为正道联盟成员对天魔监管制度的例行关注,不是本圣女对你这个废物有任何兴趣。”
她说“废物”两个字的时候,声调往上挑了一下,尾音拖得比必要的长了半拍。
沈渊的读心术在她踏进铁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接收到了另一个频道的信号。
“好,很好,慕容雪你编理由的水平越来越烂了。例行关注?百花谷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规矩?你就是想来看他。你就是初四那天回去之后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凡人看你的眼神。他没有跪。他没有低头。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仰视不是畏惧不是讨好。什么都没有。你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眼神。你被这种眼神勾得五天没睡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丢人!”
沈渊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慕容雪没有注意到。
他没有立刻回话。
靠在石椅上的姿势也没有变。
灵锁的铁链垂在扶手两侧,他就那么歪着身子,用一种既不恭敬也不挑衅的角度,看了慕容雪一眼。
然后移开了。
看回了天花板。
“第一千零三十七根。”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个数字,像是在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计数。
慕容雪愣了一下。
“……他在数什么?等等,他居然移开眼睛了?本圣女站在这里,穿着这件专门……不,不是专门挑的,本圣女每天都穿得这么好看,总之本圣女站在这里,他居然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喂。”慕容雪往前走了两步,宫装裙摆在石地上拖出一道紫色的弧线,“本圣女在跟你说话。”
“嗯,听到了。”沈渊的目光还在天花板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和同事聊天气,“谢谢确认。我还活着。”
“你什么态度?”
“实话实说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