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的君王
宋若杉说着狠话面不改色,在未来夫婿面前,仿佛是在谈论今晚的饭菜不新鲜,那就倒掉重新再煮好了。
“当然,对我,你亦可以如此。”
无论婚约还是合作,他们都即将是最亲密的伙伴,宋若杉相信自己不会变,故而对楚夜阑也有同样的要求。
但要合作长久稳定,这要求又不能是单向的。
束己方能规人。
这是宋若杉最大的诚意,也是她最狠的警告。
“清楚了。”楚夜阑懒懒应了句。
陪着宋若杉走出揽月阁,楚夜阑一直和宋若杉隔着半人的距离,他身量太高,如今双肩展开又厚实,和宋若杉站在一起时,有股颇具冲突的侵略感。
只不过,这一路他的头一直微微垂着,仿佛等着宋若杉随时转过头来跟他说点什么。
晚娥和独酌跟在他们身后,独酌拖慢着步子,连累晚娥也不敢太过靠近。
分别时,宋若杉终于转头说了句:“其实,我有点意外,你一直在用那瓶玉兰花膏。”
楚夜阑轻轻旋出一笑,宽厚的猿背微弯,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故意的?”
宋若杉并没有很意外,她这么问不过是验证罢了。
她一直都在猜测以他之谨慎,又为何会有这样明显的疏漏,原来,一直都是他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引她上钩。
又或许,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坦白自己的身份,便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引导她一步步接近现实,拆穿他的伪装。
宋若杉一下明白过来,的确,若是今日才知他的那些假身份,她恐怕会一时难以接受,甚至会将他的出格行为当做某种怪癖。
可若这些是她自己慢慢发现的,那么便有了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也能叫她更加理解他的处境和所为。
这么说来,楚夜阑应当是早在她未有所觉前,就想好了要同她一条船。
宋若杉会意,“你若喜欢,我再派人给你送几瓶过来。”
这句当然是揶揄了。
“好啊。”楚夜阑却是接得自然。
这场见面悄无声息,半蟾殿和揽月阁各自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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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与南越皇约定的择婿时间越来越临近,宋若杉心中的风向要变,也该适时向南越皇透露一二。
果然,就在越京中人看到宋若杉与景王多次同游之后,南越皇楚隆再次召见了宋若杉。
不同于上一次的背对而立,这次楚隆安坐于御案之上,手边累着一沓奏折。
宋若杉被内侍引进来的时候并无通报,清和殿中,形似游龙的熏香袅袅腾起,仿佛是这里头的唯一动静。
宋若杉看了御前一眼,内侍悄无声息地搬来一张铺着锦黄软垫的圆凳,她安静坐下,竟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楚隆批复奏折的神情和动作。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御案上的人忽地嗤笑一声,手笔未顿,眼皮未掀,“你倒是好雅兴。”
宋若杉也跟着笑开,“大家都以为这个位置好。”
“那你以为呢?这个位置,好吗?”楚隆笔尖轻轻一顿,仍是没有抬头。
“好是好,但是挑人,若无真本事,得到了也只怕会是场灾难。”
“灾难?”楚隆掀了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