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到了夜里,雨水还在绵绵下着。
裴诉穿着夜行服悄悄潜入了京郊外头的一座义庄中,和他一起的还有月晓楼楼主江问月。
晚风和画桥则是一身寻常装扮,此时他们扮做醉酒的泼皮无赖在外头撒泼打滚,还露财,很快便吸引了看守义庄的老伯的注意力。
江问月将手中的小相拿出来确认了眼,“身量、年纪、脸型都差不多,就她了。”
两人也不必过多商量,当下立断,先是向尸身行了礼,再用特制的裹尸袋套上女尸。
江问月别的不会,轻功倒是练得不错,裴诉伏着女尸,两人轻轻松松便跃出了义庄,将尸体安置在不远处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上。
晚风和画桥见事已得逞,不再撒泼,故意留下了些银子,互相骂骂咧咧地离去。
他们架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入城内。
大理寺角门边上的一座屋舍中,独酌和陈最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安排的人手不少,但更多的都是在外布防听命,以备不时之需,当角门里驶进马车时,所有人心神都跟着紧张起来。
独酌向前一步,看裴诉和江问月从马车里跳下来,互相简单行了见礼。
“这就是了。”独酌问。
裴诉点头。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我参与,我先行一步。”江问月看向独酌,“能否借间厢房让我换身衣服?”
“这边请。”独酌随即遣了个婢女领路。
绵绵的细雨有点转大的趋势,独酌和裴诉对望一眼,都希望这雨能下得再大点。
“这雨要是再下大点就好了。”
裴诉话音刚落,便听得屋檐上“噼啪”两声,紧接着是一阵骤急的雨声打来。
所有人会心而笑。
“现在出发。”
大理寺中,值守的人因为突然泼下的这场雨纷纷躲到了屋内,烧起了热茶。
这雨都下了一天了,一直绵绵密密,像慢刀子磨人,春末湿热,慢慢起了一股霉味,黏黏腻腻的,叫人极不舒服。
“这雨不知道还要下几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难受。”
天气转热,可此时,大理寺值房中还是放了火盆用于辅热。
当值的几人围坐在一起烘烤鞋袜和裤脚,顺便再说说明日南越皇要在清和殿中与宗正司会审和亲公主的杀人案。
“我们都进来了,武值呢?”其中一人问。
“去后房穿蓑衣了,雨实在有点大,都溅到廊下去了。”
“噢……”那名长者点点头,又问:“轮流去的吗?干我们这行的最讨厌这种天气,雨一下,什么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也捡不到,怎么破案?”
“刘老,安心吧,这样的天气,怕也少人出来犯案,要我,直接躲被窝里了,多舒服。再说了,这里是大理寺,谁会没事往这里头跑,建寺这么久,还没听过有人敢偷到这里来的。”
说话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壶梅酿,打开瓶塞晃了晃,“刘老,尝一口?”
长者摆摆手,“当值不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