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
大良上京城,相府中。
天阶夜色凉如水,柳闻折坐在冰冷的石桌椅上,温着小酒。
四周空空如也,万籁俱寂。
柳闻折已有五分醉了。
如今,宋则鸣重用蓬莱阁,就是朝事也都找继任天师玄同商议。
他这个宰辅,真是越来越无用了。
妻子让他去争去抢,和蓬莱阁斗,去夺回左相的权势和威严。
呵,怎么斗啊?
他手上分明就无半点筹码。
同蓬莱阁斗,不就是和宋则鸣斗吗?
今夜月圆,月光很是明亮,柳闻折醉中抬头,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呵……我是真醉了,醉了好啊。”
柳闻折举杯,邀向梦中人。
“言贞呐,宋若杉,你来看我了。”说完,他失落地低下了头。
那个不可能的人影渐渐走进,“寂无。”
这一声,魂牵梦绕。
柳闻折楞了一下,不敢置信,放下酒杯,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言贞?”
“是我。”
宋若杉身上披着狐绒大氅,头上戴着一顶御寒的胡帽,脚上穿的是厚重的棉靴。
她在石桌另一头坐下,“寂无。”
柳闻折流着鼻涕笑起来,“言贞恨我,她不会称呼我的表字,你装得真不像!”
很久了,自从退婚之后,她就没这么叫过他,这都多少年了。
说完,他别过头,直接拿起酒壶,仰头大灌,“吨吨”两声,然后大呛大咳起来。
“寂无,我现在应该在南越皇宫之中坐月子。”
“对,你现在应该在南越皇宫之中坐月子,你又生了个女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刚要伸手,酒杯却被对面那道幻影夺过。
“我是说,你现在应该先请我进屋,而不是在这里吹风。”
柳闻折再度抄手,桌案上仍是空无一物,他又试了几次,抬眼见到宋若杉在风中坚定自若,面上却似乎洇了一层风霜,他的心终于动摇了。
“你跟我来。”
他领着宋若杉去了小花厅,这期间周围无一人出没,让他如梦如幻,仍旧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臆象。
宋若杉见他到了花厅中仍不曾有其他动作,便解释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也不是我到相府之后所见的第一人。”
宋若杉在见柳闻折之前拜访了沈老夫人,并跟她说明了来意,南越要对大良宣战,她这一趟,为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沈老夫人在家宅之事上看不穿,多了几分私心,可在大事上,却还是明智的。
“我来,是为了兵不血刃,我在上京城如今也无信任之人,还望相府在外替我周旋。”
“老身知道了,你去吧。”
宋若杉在上京城若有什么不测,那么南越的雷霆军今后势必会进行疯狂的报复,柳家的门楣也将被历史削平摧毁。
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达成协议之后,宋若杉才能在沈老夫人的安排下,毫无阻碍地来到柳闻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