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谢文琢走入大理寺地牢,官靴落在湿滑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
典狱长急急忙忙的躬身上前:“小的未曾远迎,还望谢大人恕罪。”
谢文琢抬了下手:“小事罢了,你自前行引路。”
“是。”
典狱长侧身弯腰,一路将他请到了最后面的刑室:“谢大人,薛犯就在此处。”
“开门。”
刑室里的烛火通明,谢文琢在看到刑架上鲜血淋漓的身躯时,不忍的阖了下眸。
他微侧过脸,神色晦暗不明:“本官奉皇上旨意有话要问薛犯,你带着人撤远些。”
“是。”
刑室的厚门被关上,典狱长叫上门口两个看守走远了。
谢文琢走向刑架,唇齿张合了几下,还是狠心唤出了口:“薛无祇。”
他一连唤了几声,随着链锁发出细微的声响,满脸血污的薛无祇抬起了头。
见他睁眼,谢文琢知道现下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得先从袖中拿物。
“这是放妻书,你父兄已身死北疆,你代你大哥落了名款,我自当竭力救你出狱。”
薛无祇嘴角涌出一缕鲜血,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纸,又把头垂了回去。
谢文琢心急如焚:“我儿君珩乃是男子,当初与你大哥也并非两心相悦,你又何必执拗于此?”
第302章定苍王的鲛人王妃(二)
其实无论薛无祇给不给这放妻书,谢文琢都是要救他出去的。
但他乃天子近臣,总要先断了姻亲,才好不受怀疑的从中周旋。
谢文琢深吸一口气,愈发的痛心疾首:“当年君珩嫁入侯府不过五日,你大哥便去平勒拿之乱,此后三年再未回京。我儿已这般受屈,难道你还不肯放过?”
其实谢文琢误会了,薛无祇并非不肯,而是受了钩舌之刑根本说不出话。
当初平冠候有多得圣心,如今就会有多少人想让侯府满门倾覆。但凡薛无祇受不住刑认了那些诬捏之罪,侯府必遭九族皆灭。
一个口不能言,另一个急的火上房。
谢文琢好言劝尽,干脆一咬牙:“这放妻书你今日给也得给,不给……”
“谢大人!”
门外传来典狱长的声音,谢文琢神色一沉:“何事?”
典狱长推门而入,躬身道:“大人府上的管事在衙外等候,说有要事回禀。”
“知道了。”
谢文琢又看回刑架上的薛无祇,忽然扬手给了一记重掴:“不知好歹!”
薛无祇脸上挨了一巴掌,可嘴角却被塞入了一颗凝血丸。
一直在外偷听的典狱长瞄了一眼谢文琢,知道这是真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