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冷冷的扯回自己的袖子,“那你为何要跟着我。”
“我……”谢无祇无措的抓了抓自己的衣摆,答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认真措辞,好一会儿后,他激动的抬起头:“我很久之前……”
面前的白发公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谢无祇那天坐在街角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府上的下人找到他,他才被强行抱了回去。
二十年后。
乞巧节是闺门女眷们难得可以出门游玩的日子,她们身着新衣,三五成群的在街市上游逛。
街上人头攒动,再过一会就是烟火大会,越来越多的人朝这个方向涌来。摊贩们口沫横飞的吆喝着生意,个个收钱收到手软,可唯独街角的一个脂粉摊门可罗雀。
“阮娘,你可别去那处。”
被拉回的姑娘眨了眨眼睛:“为何?”
“那脂粉摊的摊主是尚书府家的公子,自小才智名动京城,可前些年他却突然辞了官,之后便日日守在那街角处。”女子似是惋惜,摇了摇头:“唉,听说尚书大人被气的缠绵病榻,如今还……”
顾悸自两人身侧走过,淡漠的视线望向街角的荒落处。
男子穿着一身粗布长袍,摊前一个人都没有,但他的背影却依旧挺直的如一颗清竹,丝毫看不出落魄压身。
顾悸走到摊前时,谢无祇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他随手拿起最近的一个香盒,落灰沾在了白玉作骨的指尖上:“此物,几钱?”
谢无祇手中的毛笔一颤,一张快要收笔的字就这么毁了。
他在摇曳的烛光中一点一点抬起头,俊美无双的面容浮上苍白,双眸霎时洇红。
就这么望了顾悸一眼,他忽然起身跑了。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他用三个铜板借来的灯笼。
顾悸那张丝毫未变的面容被照的清晰了许多,谢无祇一瞬不瞬贪恋的看着,完全忘了自己有攒了许多年的话要说。
顾悸神色清冷的再次拿起了香盒:“几钱。”
“不,不要钱,送给你。”这是谢无祇拼了命才挤出的几个字。
顾悸却不领他这个情,手心变出一锭银子放到了香盒原处。
谢无祇的指尖死死的抵在掌心,几经挣扎,才问出带有血腥味的一句话:“是送给,心上人的吗?”
顾悸看着他明明难过至极却还要小心掩饰的模样,攥紧了手里的香盒:“是与不是,与你何关。”
谢无祇喉间一滚,飞快的敛下眸才遮掩住眼中腾起的水雾:“是我多言了,你不要生气。”
说完这句话,他朝眼睛上飞快的抹了一把,然后慌乱的拉开木屉翻找什么。
顾悸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眉心不自主的蹙起。
只是一眼而已,对方就等了他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却连一句话都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他看出半点心意。
执念至此,简直是自欺欺人。
翻找了许久,谢无祇拿出了一根编好的红绳。
其实这根红绳他日日都藏在袖间,只不过他想多看仙人几眼,才装作找不到的模样。
红绳上嵌着一颗红珠,编功完全算不上巧夺天工,红珠也是世俗的凡玉。可谢无祇却像宝贝似的托给他,告诉他:“此绳名为相思弦,今日是乞巧节,送给心上人……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