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棋淡笑着:“未曾。”
佘寒序单手托腮,感叹了一句:
“既然知道这一局棋的结局,那这棋下得还有什么意思?”
息棋收拾着棋子,回答得从容:
“结局虽定,过程却千变万化,那才是最有乐趣的事。若人这一生只为一个结果而活,岂非无聊透顶。”
佘寒序问:
“每次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师兄不嫌无聊吗?”
息棋收起最后一枚白子,抬眸看向佘寒序,笑意渐深:
“当然,这局棋下了太久,早就无聊透顶,只好掀了这棋盘。
“可惜我与掌门早已无法从这棋桌上脱身,掀局一事,便只好拜托你与流云长老了。”
佘寒序盯着空荡的棋盘,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
“这盘棋的布局之手分明就在我们面前,却看不见抓不住,只能被动地等待着。这种感觉真是难受。”
息棋轻笑:“难道你怕了?”
佘寒序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怕节外生枝,怕暗箭难防,最怕的就是自大得以为凭一句‘不信命’就能违抗宿命。”
说着说着,佘寒序又笑了:
“可我原本的宿命,早在见到亦淮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改写,如此,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我此刻究竟在怕什么……”
佘寒序茫然地盯着棋盘一角,视线渐渐放空。
“怕”这个字,出现在佘寒序心头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每一次,似乎都与应亦淮有关。
所以,他怕的其实是自己不够强,没办法成为亦淮的助力,反倒让亦淮受伤。
原来如此。
当年亦淮执意躲进逍遥秘境,后来执意独自奔赴南方,想必,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吧。
时隔多年,佘寒序终于看透了彼时应亦淮眼中复杂深沉的情绪。
是爱。
在“爱情”之前,应亦淮已经在毫无保留地爱着他了。
佘寒序眨了眨眼,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自始至终,息棋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佘寒序脸上的阴云渐散,息棋轻轻颔首:
“你的这一场修心,至此,总算行至尽头。”
佘寒序拭去眼泪,起身,拱手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