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毫无根据地笃信着,眼前的佘寒序只是他的幻觉。
那种超脱了记忆而存在的执念,成了为应亦淮锚定神智的唯一信标。
于是不再顾虑,只需挥剑,一次又一次地将面前的狼妖亲手斩杀。
到最后,只需见到佘寒序第一面,应亦淮的流云剑就能毫无顾虑地出鞘。
无数次挥剑之后,瘦削少年终于露出狰狞的狼妖本相,不甘地嘶吼诘问着:
“应亦淮,你不该是我的师尊吗?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应亦淮笑了笑,回答得平淡:“因为你不是他。”
狼妖低吼咆哮着:“我就是佘寒序!”
应亦淮随手挽了个剑花:
“或许吧,但你不是我的寒序,不管演得多像都不是。”
这同样是个毫无来由的结论。
但在无止境的混沌轮回中,总要记挂些什么,才不至于迷失了自我。
所以应亦淮选择相信自己的心。
长剑再次刺穿了狼妖的心脏。
这一次,意识陷入混沌后,却没有立刻回到熟悉的开头。
无声而喧嚣的混沌在黑白间隙中蔓延,意识浮沉中,应亦淮反倒有了思考时间。
所以,在他遗失的那段时光里,佘寒序其实是他的……爱人?
真是师德不保啊。
应亦淮自嘲地笑着,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漾起了羞赧的红。
虽然不记得敌人是谁,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总之,要先找到寒序吧?
心脏再次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震颤,仿佛有一条丝线将他的心跳与另一个人相连。
线的另一端是佘寒序吗?
应亦淮屏息感受着丝线的震颤。
循着它,一定能找到寒序吧。
似乎……在这个方向。
应亦淮刚想循着微弱的感应寻过去。
系统的冰冷机械音忽然响起:
“别费力尝试了,应亦淮,你再也见不到佘寒序了,因为你已经死了。”
无边无际的冰冷随着这句话瞬间裹挟了应亦淮的灵魂。
应亦淮却笑了。
他心中的某个猜测由此得到了证实:
“系统,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吧,所以才会说这么多废话,做这么多无用功。”
电流音恼羞成怒似的滋滋作响。
应亦淮笑得更开心了:
“我猜你不会把真相告诉我,也不会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没关系。
“我这人呢,优点虽然不多,耐心绝对算一个。
“既然你说我死了,那好啊,我岂非多得是时间与你慢慢耗。”
不知多久的静默后,系统再开口时,平静的声音暗含讥讽:
“还真是自大,可应亦淮,即使你能耗,佘寒序能吗?你大概不知道,佘寒序为了寻找你,早已迷失在了混沌中。如果你执意跟我耗,用不了多久,佘寒序就会在无边混沌里魂飞魄散,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