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答应那个声音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就是所谓天道。
直到五年前,从龙逸锋口中听到有关龙逸锋、有关“天道”的真相,他才恍然明白,自己早就成了此局的一环。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承诺是他亲自说出口的,“天道”当年确实也帮他驱散了嗜血的魔妖,救了他的性命。
后来,柳惊蛰甚至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直到五年前,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我救了你的命,你去杀了流云长老。若你做不到,就把你这条命还给我。”
柳惊蛰不想死,也不想杀了应亦淮。
于是,只好让冒牌天道去死了。
这正是他时隔五十年,压抑着灵魂深处的仇恨与畏惧,再次踏上流云峰的理由。
应亦淮听到柳惊蛰的话,垂眸轻笑:
“一猜就是。那个天杀的冒牌货,有点力气全都用来对付我了。”
柳惊蛰闷闷应声。
他没告诉应亦淮的是,五年前第二次听到祂的声音后,自己其实无数次动了报仇雪恨的念头。
也许是因为懦弱。
因为总要有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总要给自己的愤怒和绝望找一个发泄口。
直到今日见到应亦淮后,那种阴郁暴戾的念头彻底散去了。
做不到的。
他的仇恨没有任何被应亦淮承接的理由。
于是他更加痛苦。
柳惊蛰紧咬着后槽牙,抬手打断了应亦淮就要脱口而出的安危与担忧,颤声说:
“我都懂的,长老,不必安慰我。”
应亦淮一定能看出他内心的阴暗想法吧?
无所谓了,他本就没想着遮掩。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值得顾忌?
柳惊蛰侧过头,迎着龙逸锋与孟拂雪担忧的目光,轻轻牵起唇角。
当年若不是遇到这两位友人,他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
后来,他在百草门休养了几年,期间一直在给父亲与兄长写信。
彼时“流云长老唯一的徒儿自请离开师门”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有说这是因为流云长老无能,有说这是因为那人界来的徒儿不懂规矩不愿修行。
柳惊蛰不在乎对他的评判,却在乎父兄听到后会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