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同源的力量彼此冲击,彼此吞噬,像两头饥饿的困兽不遗余力撕咬着彼此的血肉。
冒牌天道只能怪自己。
因为源于祂自身的力量本就贪婪至极。
反噬来得极快。
笼罩逍遥山的屏障剧烈震颤起来,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应亦淮立刻抓住机会,仙气化作纯白丝线,紧紧缠住斩仙刀的刀柄。
不可以……
不能让柳惊蛰就这样死去!
但柳惊蛰摇了摇头,释然地笑着。
他噙着眼泪,用尽全力想把短刀从黏稠如沼泽的混沌中拔出。
他的身形被斩仙刀的力量一点点吞噬,渐渐透明,心头那团混沌更加清晰得晃眼。
明灭的魂魄在刀身上燃烧。
柳惊蛰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囚禁着那缕想要冲出他身体的、冒牌天道残存的力量。
他嘶声催促着:
“我撑不住多久,也帮不上什么,接下来就看你们了。冒牌货的力量所剩无几,别让祂再逃一次——动手!”
说完,柳惊蛰猛地拔出心口的斩仙刀。
一瞬间,他的魂魄成了破碎的琉璃,溃散成无数光点。
玉蝉坠入雪中。
应亦淮不再迟疑。
在那些光点彻底消散之前,他张开双臂,将嘶吼着想要自爆的残存天道拽进了自己的识海。
意识瞬间坠入混沌。
……
身体变得沉重迟缓,却又轻盈地在混沌中漂浮着。
又是那片熟悉的“沼泽”。
无数邪恶嘈杂的念头冲击着应亦淮的识海。
其间夹杂着无数句“去死”、“给六界偿命”、“凭什么你还活着!”……
熟悉的绝望与虚无缠绕着应亦淮。
无数双手将他往沼泽深处拖拽。
应亦淮不顾周遭邪佞的声音,以仙气御体,凝神静气。
终于破除了第一道心魔。
睁开眼,面前非黑非白,而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应亦淮什么都看不到,却什么都懂了。
他根本不需要去找冒牌天道。
因为祂就在这里。
祂充斥在这片混沌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