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寒序站在冰室外的空地上,积雪没过脚踝,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满堂。
没有应亦淮。
佘寒序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肩头落着的薄雪被他的气息融化,凝成一层脆弱的冰。
他转身,回到了冰室。
冰室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冰床、一张冰桌、一把冰椅。
再就是那只从流云峰带来的紫檀木箱。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都是昔日应亦淮为他置办的东西。
几声换洗衣裳、几双棉靴、几条剑穗、一个暖手炉、几包早就不能吃的点心。
还有一顶鎏金发冠,一柄白玉发簪。
发冠是红珊瑚枝鎏金的材质,华贵精美,即使在昏暗冰室里也可见到光华流转。
上面镶嵌着一颗黑曜石。
佘寒序摩挲着发冠,不由得笑了。
应亦淮曾说“黑曜石像你的眼睛。”
当时的应亦淮,不曾见过他眼底那抹墨蓝色。
佘寒序还记得自己发现发冠时的场景。
那天,应亦淮躲在偏殿里,鬼鬼祟祟地鼓捣着什么东西。
嘴里念叨着:
“应该挺好看的……啧,又歪了……算了算了,重来一次!……”
佘寒序当时还不曾信任应亦淮,以为应亦淮在研究害自己的法子。
到了后半夜,应亦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离开了偏殿。
佘寒序趁机潜入偏殿,发现了这顶发冠。
后来,离开流云峰之前,佘寒序把发冠带了出来。
佘寒序垂眸注视着这顶发冠,牵起了唇角。
鎏金的地方烧得不够均匀,周围细碎的黑曜石镶歪了两颗。
看得出制冠之人做工笨拙粗糙,一颗真心却滚烫。
佘寒序起初因为发冠上沾染着应亦淮鲜血的气息,疑心这又是应亦淮想害他的圈套。
后来才明白,那不是阴谋。
是应亦淮睡意朦胧时,不小心被发冠的尖刺扎破了手。
一个曾经连衣服都穿不利索的人,也不知道练习了多久,做废了多少顶,才选了这一顶勉强满意的,藏在了偏殿里。
佘寒序对着冰壁,把长发束起,戴上发冠,插入白玉簪。
他闭着眼睛,想象是应亦淮在替他做这一切。
看不见,动作因此生疏笨拙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倒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