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在书房里说这番话的。
他坐在那张意大利皮质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没喝,只是握着,像是习惯性地握着。
窗外是莫斯科河的夜景,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站在父亲面前,安静地听着。
父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你在外面养着那个女人,我知道。”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父亲继续说:“俄罗斯的男人有情妇很正常,何况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半个欧洲的能源生意都是我们的,你如果只有一个女人,反而会让人奇怪。”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转过头来看着他:“但是,你要记住,你可以没有爱,但你必须给你的妻子尊重。你尊重她,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在这个家里有她该有的位置。这两样你给了她,你在外面干什么,我不会管你。”他说:“我知道了。”父亲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又转回头去看窗外的夜景,像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他退出书房,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地毯吸掉了他的脚步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的相册,翻到那张安娜的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床边,身上裹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目光望向别处,没有看他,但能看到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几乎要包裹着她,脖子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是他留下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妻子已经睡了,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被子盖到胸口。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转身走下楼,走到客厅的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握着那杯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父亲的话:给她尊重,给她一个孩子。
他喝了一口酒,心里想,尊重可以给,孩子也可以给。
但爱,他给不了。
他的爱,好像已经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了,收不回来。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他没有联系安娜。
手机里那个加密的相册还留着,偶尔深夜处理完文件会打开看一眼,但每次只看几秒就锁屏,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