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月底就落下了第一场雪,巴尔维哈别墅的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白。
妮娜裹着一件白色的皮草,蹲在院子里,试图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捧雪。
刚捧起来就被冷风打散了。
她回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到德米特里站在客厅里,朝他喊:爸爸!雪怎么抓不住呀?
德米特里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冷风裹着雪沫扑进来。他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搓了搓。
因为你的手套太厚了,感觉不到雪的温度。
妮娜想了想,说:那我可以脱掉手套吗?
不行,会冻伤。
妮娜撅起嘴:可是我想摸雪!
爸爸帮你摸。
他脱下手套,伸手捧了一把雪,放在她面前。妮娜也脱了手套,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手心的雪,然后缩回手。
好冰!她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他,爸爸你不冷吗?
爸爸不冷。
其实他手冻得发红,但他没说。
妮娜笑了,伸出手隔着厚厚的袖子抱住他的手臂:那爸爸帮我堆一个雪人!
安娜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围巾,看着院子里蹲在雪地里的父女俩。她没有出声。看了一会儿,她转身回了厨房。
雪人堆到一半,妮娜又跑又跳地指挥,一会儿说雪人的脑袋不够圆,一会儿说雪人的鼻子要用胡萝卜还是用树枝。
德米特里蹲在地上,耐心地听她指挥,把雪人的脑袋重新团了一遍。
妮娜站在旁边,叉着腰,像一个小监工。
爸爸!鼻子!鼻子歪了!
德米特里伸手把树枝扶正:这样?
妮娜歪着头看了看,点头:嗯,这样可以。
她想了想,又说:爸爸,雪人是不是会孤单呀?
不会,它有我们陪着它。
妮娜想了想,转身跑进屋里。过了几分钟,抱着她的长颈鹿玩偶小黄跑出来,把玩偶放在雪人旁边。
好了,现在小黄也陪它了。
德米特里看着她,没有忍住,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但妮娜总能让他笑出来。
安娜站在厨房窗户后面,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