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体力早不如从前,这种打法下应对得越来越吃力,因此在腾挪之际,慢慢往神秘人所在的大树靠近。
树上的人知晓他的意图,在他靠上大树之时,真气顺着树干传来,林夙后背一热,气势大振,将棍子在掌心一旋,积蓄起全部力量,承受住楚屺极为刁钻的一剑。
只听一声清脆声响,棍子断裂,林夙想也不想扔掉断棍,将全部接收到的内力凝于掌间,蓄力等待,竟要徒手接他的兵刃。
他身穿简陋白衣,身形修长,此刻真气鼓荡,不怒自威,宗师气度自然浮现,楚屺想起此前一战,他也曾领教过这一掌的威力,为他气势所摄,出剑时竟先怯了几分,因此手中力道不稳,刺偏了几分。
林夙何等眼光,自然看出了这处弱点,手掌一绕,避开锋芒,一掌结结实实拍在楚屺胸前。
他霎时倒飞出数米之远。
这时,身后一只手趁机伸来,是早躲到不知道何处的叶连青,他将林夙一拽,足尖轻点,立即转身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天羽卫忙追上去,楚屺也已经起身追上来,见人走得好快,快速下令:“我去追,你们将地上这个先押回别院。”
说罢施展出轻功,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原本热闹的树林,一时便只剩下这几名天羽卫,和正昏迷不醒的薛鹤尘。
原来白榷见势不对,趁没人注意到她,早在不知何时就捂着伤口溜之大吉。
几名天羽卫看了看地上昏迷过去的薛鹤尘,心想这人伤成这样了,实在不值得他们一起护送,这种事随便安排个人就够了。
“大头,这人就由你带回别院了,记得给他上点药,千万别折腾死了。我们几个先跟上安抚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天羽卫中明显是领头的一人说道。
那叫大头的天羽卫立即领命:“老大放心,你们去吧,我一定将这人活生生的带回别院。”
那几人吩咐完便跟着楚屺离开,大头目送几人走远后,才去将薛鹤尘翻了个边儿。
这人伤口在后背,上面血浆半凝固着,已经不再流血了。
但骑马走山路过分颠簸,他怕将人颠死,还是老老实实给人上了伤药,又撕了对方一块衣服包住伤口,然后才摸出怀里的麻绳,准备先两人绑起来再放上马。
他没注意到,绳子刚套上去,手中的人就幽幽睁开了一双阴暗深邃的眸子。
第19章挚友(1)
逃了一夜,直至晨曦初现,叶连青才带林夙来到一处山谷中。
辰时已经过半,天光彻底点亮,山谷里有叮咚水流声响个不停,往前几步,便能看见一条水流欢快的浅溪,溪边有几条大狗正在饮水嬉闹,见叶连青出现,摇着尾巴十分亲昵地蹭上来打转。
叶连青一一将大狗摸过去,然后才带着林夙继续往前。
“阿心从小喜欢动物,这些都是他之前喂过的狗,无论我们走到哪,它们倒总能找上来。”
他说话声已经十分虚弱,话音里混着一股含混不清的“荷荷”声,林夙道:“你受了内伤。”
“无妨,这是之前的伤。”叶连青怕他信不过自己,又道,“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总会做到。”
林夙心知陆凡心大概就在这里了,这山谷地处偏僻,入口隐蔽,确是藏人的好地方。
他道:“我信你,只是你内伤加重,现下少说些话吧。”
两人默默逆着溪流往上,只走了一小段路,便来到一处快要干涸的瀑布前,大概因为秋季是枯水期,所以流水也稀稀拉拉,汇聚到底部,便成了那条浅溪。
叶连青带着他在布满怪石的山峰下绕了好几圈,最终来到一处十分隐蔽的位置,乱石与苔藓挡住了前路,只有一条供一人通行的小道藏在石峰中。
他在石头前三长三短地敲了几下,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人从小道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拿到东西了么?”
陆凡心嗓音柔和,如箫声入耳,沁人心脾,林夙见人出来,率先打了个招呼:“陆公子,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陆凡心见有外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是上次挟持自己的人,疑惑的目光转向叶连青。
叶连青道:“他是来还咱们棋谱的。”
陆凡心见他连自己身份都已经知道,又被带到了这里,自然是叶连青信得过的人,对他报以温和一笑,侧过身子,将人让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