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张药方,有时送来的药材干燥完整,药香也足;有时却像存放了多年,不但颜色发暗,还有受潮的霉气。】
【可曾向送药之人询问?】
【问过。】
兰心低声道:【只说近日北境战事吃紧,官道受风雪阻隔,上等药材供应不足。宫中各处都要用药,冷华宫能领到多少,便只能用多少。】
柳玄之目光落在白布上的药材。
【每次都由同一处送来?】
【皆由太医院依照药方配好,再经宫中送药之人送至冷华宫。】
【送到之后,可有人查验?】
兰心摇头。
【奴婢略懂一些寻常药材,若是明显受潮变质,自然能看出来。可更细微的差别,奴婢便分辨不了。】
【药包送来后,可曾离开过你的手?】
【大多由奴婢亲自接下。但有时奴婢正在服侍娘娘,只能让人先放在外殿。】
柳玄之问得仔细,神情却始终平静。
药方没有问题,今日查验的药材也没有异常。
至于过去那些品质不一的药,早已煎服,药渣也未曾留下,现在无从查证。
冷华宫多年失宠,所得分例不如其他宫殿,送来的药材品质参差,并非全然不可能。
可容妃脉象深处那一丝长期毒损般的滞涩,又无法轻易忽略。
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尚不能凭推测断定。
柳玄之没有说出【中毒】二字。
眼下没有证据,若贸然开口,只会惊动暗处可能存在的人,也会让容妃与两个孩子陷入不必要的恐慌。
他重新取出一张空白药方,提笔蘸墨。
【老夫先替娘娘换一张方子。】
容妃问:【原先的药不能再用?】
【并非不能用。只是娘娘肺气虚弱,旧方药性稍重,不宜长久服用。新方先以温养肺腑、调理气血为主,再视这几日脉象变化调整。】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柳玄之写完方子,又仔细核对一遍,才交给兰心。
【从今日起,冷华宫所用的所有药材,取回后先不要煎。】
兰心双手接过药方。
【要先送去柳府吗?】
【不必。药材送到冷华宫后便封存起来,等老夫亲自查验。确认没有问题,方可煎服。】
【奴婢记住了。】
【煎药所用的水与陶罐也要固定,不可任意更换。每次服药的时辰、分量,以及娘娘服药后的情形,都要一一记下。】
【是。】
柳玄之又看向容妃。
【娘娘若再有心悸、盗汗、胸闷或手足发冷之症,不论轻重,都不可隐瞒。】
容妃轻轻颔首。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