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是被饿醒的。
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晒到屁股了。
他躺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身下是一张稻草垫子,身上盖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
盯着房梁,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现在的自己叫关山月。上辈子叫关山月,这辈子还叫关山月……魂穿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这名,省了改名的麻烦。
可惜原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没能力,在这个世道活不下去。兜里只剩三文钱,肚子里只有昨天的半碗粥。
所以就活活郁闷死了,这才有关山月穿越的事。
关山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卷纸。
无奈呀。
原主留给他的,现在估摸着就这卷子值点钱了,那么自己就要想办法将这一卷子发挥最大的作用。
穷则生变。
关山月想了想,得出奇,一卷子,即使写圣贤也卖不到什么价值。
那就要另辟蹊径了,于是拿起笔。
一会儿后,纸上画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双鞋,鞋跟细得像钉子,高高地撑起来。
一件衣裳,领子立着,腰身收着,裙摆开衩,一直开到腿根。
高跟鞋。旗袍。
关山月抖了抖那卷纸,咽了口唾沫,出门找饭吃。
云津城。
关山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饿得眼冒金星。
但关山月的脚步没有停下,他的目标很明确,一会儿后,看见了那栋楼。
三层楼,红灯笼,胭脂味飘出三条街……留香楼。
云津城最大的销金窟。
青楼。
关山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他的目标就是青楼的,就是这种靠别人生存的,才会为了提升自己的吸引力而付费。
青楼里全是靠男人吃饭的女人,女人要穿最漂亮、最勾人的衣裳。
高跟鞋、旗袍这种东西,给正经人家卖不动,给青楼卖,那是对了路子。
李沉舟攥紧那卷图纸,壮着胆子,往后门去了。
『画图的?』
柳妈妈捏着李沉舟那卷图纸,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旗袍那张,停住了。
她眯起眼睛,看了很久。
『这衣裳……』她缓缓地说,『腰身收这么紧,衩开这么高,料子得用软的,缎子,得贴着肉走。穿的人,得有一把好腰。』
她又看那双鞋:『这鞋跟,木头芯,外包缎子。鞋跟这么高,走起路来,腰得往前送,屁股得往后翘……』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饿得面黄肌瘦的穷酸书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