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林玄言说,“十年之内,我给你一柄能帮你了结这一切的剑。”
邵神韵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幽邃的眸子里,笑意淡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先入通圣再说吧。”
天岭池泛着乳白色的光,陆嘉静早已沐浴完毕,此刻正坐在池边的青石上,以灵力烘干长发。
那傲人的身段在薄薄的素衣之下若隐若现,长发散在肩后,发梢还挂着几颗未干的水珠。
裴语涵坐在不远处的崖壁上,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神思怅然。
昨夜林玄言从邵神韵寝宫回来时的样子,她忘不掉。
师父靠在她的肩上,头发是湿的,呼吸很沉。
他没有说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有追问。
但她是女人。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也能猜到一二。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海梧城地牢之中,法印失控发作,她独自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用手、用石墙的粗粝、用地面刺骨的寒意来对抗体内永不停歇的欲潮。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后来她以血祭剑破境入通圣,剑意贯穿全身经脉,将那数十道陪伴了她上百年的法印一并净化。
那些法印伴了她太久太久。久到她几乎忘了,没有法印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她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自己:那些在法印催动下产生的快感,那些在自罚中寻找的释放,是不是说明她骨子里就是一个淫荡的女子?
后来在破境的那一刻她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那些快感也好,羞耻也好,都不过是身体的本能罢了。
就像是人遇到了高兴的事情会笑,遇到了悲伤的事情会哭,大家不会因为笑而骄傲,也不会因为哭而自卑,这些只是情绪。
而那些被法印催发之时不断产生的快感也不过如此而已。
法印是别人种下的,身体反应是天生的,但只要她心向光明,便永远不能遮惘她的大道。
况且,就算我本性就是一个淫荡女子,那自己也是只属于师父的淫徒。裴语涵嘟了嘟嘴,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陆嘉静大概也是如此吧。
那些在春欲散之下熬过来的日日夜夜,那些在破庙泥地上被朽脉术封印三十六处穴道时的绝望——她没有让任何人在真正意义上夺走她最珍视的东西。
直到那个夜晚,她将自己完整地交给了林玄言。
而昨夜,邵神韵也……
裴语涵垂下眼睫。
她不是嫉妒。
至少不全是。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了五百年,走过了法印、走过了自罚、走过了地牢中的绝望和破境时的狂喜,走到了师父身边。
而师父身边,不只她一个人。
这样也好。她想。至少师父不会再一个人扛了。
陆嘉静此刻已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肉体依旧停留原地,而神魂已经超脱出去,流转天地,而那神魂会在流转千万里之后回到自己的躯体之内,届时体内的气象便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寝宫之中,邵神韵独自立在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