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诈欺游戏的开端
“包小严。”
“师父。”
“看出来了吗?”
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戛然停在祥从区一条繁华大街的路边,车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着窗外,脸上尽是微笑。
开车的年轻人拉起手刹,满不在乎地回答:“一眼就看穿了!”
“说说。”
“鬼鬼祟祟、贼眉鼠眼,是个小绺!孬货……”
“放狗屁!”中年人不等他说完,伸手打了他一巴掌,“这两年教你的都学到狗脑子里了!再看看。”
包小严捂着后脑,又打量了一下不远处那个染着黄头发的高个儿瘦子,笑起来:“往地上丢纸包,哈哈,分赃骗!这年头还有人使这个?”
中年人不再理他,向后座偏过脑袋,问道:“小妖儿,你看呢?”
后座有两个人,一个也四五十岁模样,老气横秋,微有髭须。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听了他问就笑着说:“我跟小严哥想的差不多,只是那个信封薄薄的不像有多少钱……”
中年人“嗯”了一声,说:“老严,过去盘盘道,让他俩也长长见识。”
后座四五十岁的人答应一声,向包小严说道“小子,好好学着”,然后开车门迈了出去。他叫包老严,是包小严的父亲,头一次踏上陌生城市的土地,他不由自主地在车边站了一站,然后才向前面黄发直竖像个“笤帚精”的瘦高个儿走过去。
“小伙子,你掉东西了。”
“笤帚精”吃了一惊,瞪着眼前这个满身土气,一嘴外乡调儿的半大老头儿,没好气地说:“少管闲事!”
“哎?你掉了东西,我帮着捡起来,怎么叫管闲事……这是拾金不昧!你说,你掉没掉东西?”
“你怎么知道是我掉的!”
“你在它前头,我在它后头,不是你掉的,还能是我的?”
“我离着那卡八丈远,街上这么多人,你说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怎么知道里头是张银行卡?”
“笤帚精”被他问得一愣,马上反唇相讥:“那你怎么知道是银行卡,不是充值卡、购物卡?”
这次,包老严倒是被问住了。“笤帚精”一把将信封夺在手里,说:“好好好!算我丢的,您都对,您是拾金不昧!政府做的锦旗都送过来了,快领去吧!”接着将包老严推了个转身,快步走了。
走出几十米,料想人来人往正是动手时机,“笤帚精”又将信封“不小心”丢在地上,假装咳嗽向路边闪开。正在这时,那个不知是哪儿的腔调的声音又钻进耳朵:“小伙子,怎么这么不心疼东西,你又掉啦!”
“你才掉了!”
“笤帚精”怒不可遏,又要一把抢过来,寻思着找个什么借口揍这不开眼的老家伙一顿。
包老严却一下躲过,顺手将信封打开,说:“没人要,谁捡着就是谁的!提前说好了,你承认不是你的,要是有钱我可不会‘见面分一半’!”
“笤帚精”眼中闪过一阵喜色,说:“老东……嘿,大爷,怪我没礼貌。要是里头有钱,我三你七,怎么样?”
“那可不行!”包老严从信封里摸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还有一张打印的纸条,“还真是银行卡……还有一张字条儿,写的啥?这字也太小了!小伙子,你年轻眼神儿好,你念念。”
“笤帚精”接过去,笑着说:“这字还小?不小了!念可以,不能白念。”
“你先念念。”
“好,听好了啊。‘王处长,感谢您对公司的帮助,使我们顺利中标。不方便登门致谢,敬赠银行卡一张,略表心意。密码是开工日期,括号,二零幺九幺九,括号完。如取款时遇到问题,请咨询开户银行,括号……’算了,不念了!括号里是电话,后面没了。”
包老严眉开眼笑,一把抢过纸条:“好哇,这是明目张胆地行贿啊!怪不得你小子不认。我娘欸,卡上写着多少个零啊,这得多少钱啊?”
“都说了不是我的!个十百千……大爷,是三十万,三十万啊,大爷!咱们发财了!”
包老严将银行卡藏到身后,说:“大爷可不是三十万!你走吧,我把信交到反贪局。”
“得了吧,你说上交谁信啊!我一走,你自己闷声发大财,哪有那好事儿!刚才说了,念了不白念,三十万我三你七,咱算两拉倒。”
“想得美!我出来遛弯儿,哪儿就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