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你的心情;他不知是在安慰还是在劝解,任何人杀了自己的朋友而且是好朋友都不免会有些难受。
沈虎禅双眼凝视前面的一处牌坊,牌坊后氤氲着雾,像一个鬼域昏冥的世界。
除非,舒映虹补充道,你找到充份的理由,不得不杀他的充份理由。
一个人要杀自己的朋友,心中当然难过,但是,自古以来为杀害自己朋友而难过的人实在不多,因为他们都为自己找到开解的理由:谁叫他不仁在先!
谁叫他先犯了色戒!
我不害他,他就会来害我的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他算什么东西,小人得志,颐指气使,这江山还不是教我替他打下来的,我既可以造就他,也一样可以毁了他!
我这是自卫,逼不得已!
我这是替天行道!
弱肉强食,这是权力闹争中免不了的一个圜节!
要成大事,总要牺牲!
诸如此类的理由,使他们伤害甚至杀害了朋友,依样高枕无忧,心安理得。
唐宝牛鲁莽闯祸,贪花好色,手上又没有真功夫底子,最近还闯下了大祸,舒映虹很知机的为沈虎禅找理由:你不杀他,准给他误事,又那里能得将军信任?
沈虎禅依旧盯看前面的牌坊。
牌坊下,密云昏布。
东天青帝真的在里面?
沈虎禅间:你肯定?
我肯定。
舒映虹知道沈虎禅把心神放在格杀东天青帝的身上,每年一度,他都要来阪神山,以玄阴之气,植元阳之功,图恢复他昔日的功力!
青帝门已经没落,任古书也是个脱了爪牙的老虎,除了一个祖浮沉……
神判祖浮沉一直都是东天青帝的心腹,忠心耿耿。
沈虎禅长吸了一口气,道:东天青帝虽没有了爪牙,他的武功虽失,但思考能力并没有失去。
他紧紧盯看在浓雾里似有似无的牌坊:他布下星罗牌坊九处死门一处生地,我还是无法破得了。
这你可以不必耽心。
舒映虹悠然道:我们已经抓住这老狐狸的破绽。
沈虎禅冷冷地道:我不认为任古书会留下什么破绽。
舒映虹道:任古书当然没有什么破绽,但是,只要等下去,一个人的一生必定有些时候会露出破绽。
一个人在失意或太得意时都难免有破绽可袭;沈虎神道:可是,我们是现在就要杀东天青帝,总不能就此等他一生。
其实也不用等太久;舒映虹道:我们只等一样事物。
什么事物?
什么光?
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