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房东。
是三个男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西装,但领带松松垮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他的脸说不上英俊,但有一种粗犷的压迫感,左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锐利。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染着金发,一个剃着平头,都穿着花哨的衬衫,手臂上露出青色的纹身。
“晚上好,绚音酱。”
为首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带着某种玩味的语调。他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你们是……”绚音的声音在颤抖。
“我叫松本。”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但没有递过来,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晃了晃,“你父亲的朋友。或者说,债主更准确。”
金发青年嗤笑了一声。
绚音的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指节发白。“我爸爸……不在家。”
“我们知道。”松本推开她,径直走进房间。他的两个手下跟着进来,平头青年顺手关上了门。
咔嚓。
锁舌扣上的声音让绚音浑身一颤。
松本环视着简陋的客厅,目光在墙上未擦净的红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绚音身上。
他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从上到下,仔细而缓慢。
“收拾过了?挺勤快的嘛。”他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我们谈谈。”
绚音没有动。
金发青年啧了一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他的手劲很大,捏得她生疼。
“放开她。”松本说,语气平静,但金发青年立刻松了手,退到一边。
“我说,过来坐。”松本重复道,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
绚音挪动着僵硬的腿,在沙发最远端坐下,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1。3三千万的债务
松本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摊在茶几上。
最上面是一张借据,右下角有父亲歪歪扭扭的签名和手印。
金额栏里填着:30,000,000円。
“这是三年前借的。”松本用食指敲了敲借据,“利息按每月5%算,利滚利。你父亲一开始还付了点利息,后来就消失了。上个月我们找到他,他又求我们宽限一个月,说女儿会帮他还。”
他抬起眼睛看着绚音:“他说,他女儿很乖,很努力,在打工赚钱。”
绚音的嘴唇在颤抖:“我……我不知道这件事。爸爸从来没说过……”
“现在你知道了。”松本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三千万,加上这三年的利息,总共是……”他瞥了一眼平头青年。
“五千四百七十二万八千円。”平头青年立刻报出数字,像背诵过无数遍。
松本点点头:“凑个整,五千五百万。绚音酱,你今年多大?十七?十八?”
“十、十八岁……”高中三年级,下个月毕业。
“年轻真好。”松本靠回沙发背,点燃一支烟,“有无限的可能性。但如果你父亲不出现,这笔债就要你来还了。按照法律,子女没有替父母还债的义务,但我们是讲道理的人吗?”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
“我们不是。”他自问自答,“所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们你父亲在哪里。第二,替他还钱。”
“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在哪里!”绚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昨天我出门时他还在,回来就……”
“嗯,猜到了。”松本打断她,“那个废物要是敢跟女儿商量,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