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放下佛经,见他推了茶盏过来,俨然一副要请她做客的架势。她笑着一指提盒,道:“这里面是百合竹荪甘露汤,有安神清心之效,周大哥若不嫌弃,稍后不妨与兄长同饮。晏之还在等我送午膳过去,我便不叨扰了。”
周靖夫一愣,展了半截的笑僵在嘴角,哀哀地目送她走了。
容玉走出房间,目光在院子内转了几圈,没发现疑似崔家九少爷的人物,便交代青穗:“你四下转转,找人打听一下崔九少爷的为人。”
“诶。”青穗知晓容玉此行为何而来,领命离开。
容玉拿着提盒走去李稷房前敲门,里头很快传来一声“进”,她推门进去,与李稷惊讶的目光交汇。
屋内窗明几净,李稷一袭宝蓝色锦袍端坐在书案后,左手拿书,右手执笔,面前还摊着几张应是记录了读书心得的宣纸。
容玉飞快用视线检阅了这一切,确信他是在专心备考,满意地笑道:“寺内斋饭粗淡,我送些家常小菜过来,让你换换口味。”
李稷嘴唇微张,满目疲惫一霎被感动填满。容玉对他这反应已是见怪不怪,从提盒内取了菜肴出来,道:“寺内不便吃荤,我准备的也只是几样素菜,待晚上再叫厨娘做些荤膻与你。”
李稷看着面前一样样色香诱人的菜肴,道:“这些是夫人亲手做的?”
容玉摇头:“我不擅炒菜,只做了这份百合竹荪甘露汤。这几日春寒料峭,最易伤肺气,饮些百合汤,可以润肺宁神,尝尝。”
李稷乖乖吃了一匙,唇齿生津,肺腑也仿佛被春雨浇灌过,他举起瓷盅,一口气喝了个见底。
“好鲜。”李稷抬起眼眸,“还有吗?”
容玉看他一脸馋相,知这是对她手艺的认可,笑道:“我只盛了两盅来,另一盅给兄长送去了。”
李稷眼神一动,道:“兄长每日都与周兄同食。”
“嗯。”
“所以,周兄也能喝到夫人亲手做的羹汤?”
容玉知晓他是在问什么,道:“兄长在斋堂打饭,我送去的饭菜,只能委托周大哥代收。既劳烦了人家,又怎好什么表示都没有?再者,便是我不请他喝汤,兄长取了饭菜后,也是要与他分享的。”
李稷心说原来她进东厢房时容岐竟不在,乃是是周靖夫单独接待的,挤出一笑:“也是,下次夫人若再送饭菜来,不妨先叫上我,我与兄长、周大哥一块用膳,也好热闹些。”
容玉看他两眼,忽道:“你为何会认为周大哥心仪我呢?”
李稷拿箸的手指一顿,反问道:“夫人看不出来吗?”
容玉发自内心地摇头。
因着他前天的那番话,她今日见周靖夫时倍感尴尬,可是人家根本什么也没做,平白被她臆想,何其无辜?
李稷夹着菜,道:“我上次不是说了?他对我有敌意。”
容玉心想对你有敌意也可能就是讨厌你啊,然看着他的脸,到底不忍心这般说,只是问:“还有呢?”
“他跟你说话时会结巴,但跟旁人没这毛病。”
“还有吗?”
“他老偷看你。”
“……”
“偷看完还要瞪我一眼。”
“……”
“又或者,是瞪完我再偷看你。”
“……”
容玉承认他所言有大半属实,可光凭这些便咬定周靖夫在背后爱慕她,不免太武断。万一人家就是拿她当做亲生的小妹看,像前些时日的兄长一样,可惜她所嫁非人,是以反感他呢?
“周大哥是兄长的挚友,若是对我有什么旁的心思,总逃不过兄长的眼睛。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像你猜的那样,在他没逾矩前,你我不好在背后胡乱臆想、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