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画室里没有声音,只有两个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像两条河流在入海口汇合之后,终于找到了同一个节奏,缓缓地、沉沉地流向远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那盏昏黄的台灯,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那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幅被时间凝固的画,又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落满了岁月的灰尘。
欣怡躺着没有动。
她看着天花板,那片被台灯照亮的白色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灯座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能数清裂缝里每一粒灰尘的轮廓。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刚才那种剧烈的、痉挛般的颤抖,是一种更细微的、更深层的震颤,像地震过后的余波,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但始终没有完全停歇。
她的腿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湿润,那种感觉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她的皮肤上,让她觉得既真实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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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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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自己。
但她没有回答。
小李从她身上滑落。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只从温暖的窝里被赶出来的幼兽,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他的身体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退开,先是他压在她胸口的重量消失了,然后是他搭在她腿间的手松开了,最后是他埋在她颈窝里的脸抬起来了。
他跪在地上。
跪在她腿旁的沙发边缘,像一只蜷缩在神像脚下的信徒。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小腿上,脸埋在她膝盖旁的裙褶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含混的呜咽。
不是刚才那种崩溃的、绝望的痛哭,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持续的抽噎,像一口泉眼在黑暗中无声地涌水,没有尽头,没有止歇。
他的泪水滴在她小腿的裤袜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雨滴落在白色的花瓣上。
“谢谢……”
他的声音从她膝盖旁传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谢谢学姐……”
他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从下方仰望着她,泪水糊了满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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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卑微,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接近本能的感激。
“谢谢欣怡……”
他叫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