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灭线。
林灭打完了最后一下。
一千下,不多不少。
他的手掌落在林渊屁股上的时候力道已经轻了许多,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最后两百下不需要太大力气。
林渊体内的毁灭本源侵蚀程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那点残余的量就像是杯底的一层水渍,轻轻一擦就能抹掉。
林渊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灰色短袍被掀到了腰上,露出下面那两瓣瘦小的、布满红印的屁股。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那些红印像一朵朵梅花,在那片苍白的大地上绽放,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哭。
从第一下到第一千下,他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他咬着牙,攥着草,把所有的疼痛和羞耻都咽进了肚子里,只在最疼的时候发出一两声闷哼。
他的嘴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草地上,把几根青草染成了暗红色。
白灵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林灭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渊的屁股上,看着那个瘦削的少年身体一次次地颤抖,看着他的屁股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又慢慢褪回粉色。
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可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离开,但她的脚不听使唤。
她想闭上眼睛,但她的眼皮不听使唤。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好了。”林灭收回手,将林渊的短袍放下来,遮住了那片布满红印的肌肤,“感觉怎么样?”
林渊趴在草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翻过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
他的灰色眼睛里,那种死寂的、空洞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的清明。
“天是蓝的。”林渊说,声音沙哑,“我以前看到的天空是灰色的。”
“那是毁灭本源在侵蚀你的视觉。”林灭在他身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这是他离开黑暗世界时带的,硬得像石头,但还能吃——掰了一半递给林渊,“吃吗?”
林渊接过那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下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甜的。”
“里面有果干。”林灭说,“黑暗世界没有甜的。我离开的时候专门带了几块。”
林渊又咬了一口,这次嚼得更慢了,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他把那块干粮一点一点地吃完了,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大男人——一个是打了她屁股的陌生人,一个是自称世界毁灭者的少年——坐在地上分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是一种酸酸的、涨涨的、让她的鼻子有些发堵的感觉。
“你们……”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们没有吃过好东西吗?”
林灭和林渊同时转头看向她。
白灵被两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一双是纯黑色的,带着万年杀戮沉淀下来的冰冷;一双是灰色的,带着刚被唤醒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懵懂。
她被这两双眼睛看得心跳加速,说话都有些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