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兔蜷缩在他的手心里,白色的毛和他的白色裘衣融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兔子哪里是衣服。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一滴清鼻涕,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看到林冰霜的一瞬间,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姐姐。”林炎说,“送你的。”
他把雪兔递了过去。
雪兔从他的手心里探出头来,红色的眼睛看着林冰霜,耳朵转了转,鼻子抽了抽。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林炎和林冰霜都没想到的事情——它从林炎的手心跳到了林冰霜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小婴儿一样的“叽”。
林冰霜的身体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她的脖子上能感觉到雪兔毛发的柔软和温度,还有它蹭她时带来的那种麻酥酥的触感。
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眼眶有些发酸。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世,在她被关进地牢的那些日子里,那只白色的野猫也是这样蹭她的脖子的。
也是用脑袋,也是发出“叽”的声音,也是那么小、那么软、那么温暖。
她的手抬起来,慢慢地、轻轻地放在了雪兔的背上。
雪兔的毛很软,像丝绸一样滑过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雪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把脑袋往她的脖窝里拱了拱。
“它喜欢你。”林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林冰霜没有回答。
她的手在雪兔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了。
那里面有光,很微弱,像冬夜里最后一颗还没有熄灭的星星。
“进来。”林冰霜说,转身走进了偏殿。
林炎跟在她身后,心里砰砰直跳。
他姐姐让他进去了。
不是拎着他进去的,不是命令他进去的,是说了“进来”——两个字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像是对一个普通人说话一样的“进来”。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偏殿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冰雪女神的壁画,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冰晶做的装饰,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偏殿的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盘精致的点心——雪花糕,用冰雪大陆特有的雪莲粉做的,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林冰霜在长桌的一端坐下来,雪兔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蜷缩在她的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她低头看了雪兔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炎。
“坐。”
林炎在她对面坐下来,屁股刚碰到椅子,就弹了起来——椅子太硬了,他的屁股还没完全消肿,硬邦邦的椅面硌得他龇牙咧嘴。
林冰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还疼?”
“不疼。”林炎嘴硬。
“坐下。”
林炎咬了咬牙,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这次他没有弹起来,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屁股只有一小部分接触椅面,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