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先是粗重的、混乱的,像两只刚结束殊死搏斗的野兽。
然后渐渐平缓下来,变成一种绵长的、带着余颤的吐息。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麝香、汗水和某种微腥的体液气味,混杂着之前清酒的淡香,形成一种奇异而私密的氛围。
沈御趴在床上,脸侧向一边,凌乱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和红肿的右脸颊上。
她睁着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望着不远处地毯上某个模糊的纹路。
身体还在一阵阵地细微抽搐,高潮的余波像退潮时的浪,一次次漫过四肢百骸,带来酥麻的、近乎虚脱的感觉。
臀上火辣辣的疼,脸颊也疼,下身更是有种被彻底使用过的酸胀和隐隐的刺痛。
可奇异的是,在这片疼痛之下,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松弛。
好像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需要维持的体面、所有压在肩上的重量,都在刚才那场近乎摧毁般的性事里,被暂时地、粗暴地碾碎了。
她感觉到宋怀山从她身上退开。
床垫轻微起伏,然后是脚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地凑上来安抚或清理。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
沈御的眼珠缓慢转动,用余光瞥向床边。
宋怀山背对着她坐在床沿。
他赤着上身,背部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精瘦而紧绷,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汗水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亮痕,沿着脊椎沟壑向下滑落,没入腰际松垮的裤腰。
他就那样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沈御来说像过了几个世纪——宋怀山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沈御立刻闭上眼睛,只留一条极细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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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也不想立刻面对他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无论是愧疚、惶恐,还是……别的什么。
宋怀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御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从她散乱的长发,到红肿的右脸,到裸露的、布满指印和痕迹的肩背,再到她依然微微颤抖的腿,最后——停在了她脚上。
那双黑色靴子,一只还勉强穿在脚上,另一只已经松脱了大半,只虚虚挂在脚尖。
靴子侧面精致的金属拉链歪斜着,硬朗的皮革在刚才的挣扎和扭动中蹭出了细微的褶皱,鞋底甚至沾着些从茶几带到床上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宋怀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那只还穿着靴子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未褪的汗意。指尖触碰到她皮肤时,沈御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宋怀山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她的脸——沈御依然闭着眼,但睫毛在轻微颤动。他知道她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