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腌臜的污言秽语像是一盆盆恶臭的脏水,兜头浇在楼下那个局促不安的女人身上,也瞬间浇灭了裴辞心里最后一丝伪装的耐性。
他隔着雕花栏杆,视线阴郁,盯着楼下。
他看着陈律师的拇指在宋晚的手背上状似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看着宋晚虽然羞红了脸、却因为顾及颜面没有第一时间躲开;看着那个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名为“势在必得”的笑意。
裴辞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冷,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癫与戾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几天那种抓心挠肝的烦躁究竟从何而来了。
他在玩过家家。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装得足够可怜、足够乖巧,这只受惊的兔子就会永远缩在他的笼子里。哪怕偶尔躲进角落,也终究插翅难逃。
但他忘了,笼子外面群狼环伺。
只要宋晚一天是“自由”的,只要她还拥有选择权,她就会不可避免地被外面的世界吸引。
她会渴望阳光下的拥抱,渴望正常的男女关系,渴望一段不需要背负乱伦枷锁的下半生。
如果不彻底斩断她的退路,她真的会走。
她会拿着父亲的遗产,嫁给这个姓陈的、或者姓张的男人。
她会躺在别的男人身下,露出那天在浴室里水光潋滟的表情,给别人生儿育女,然后将他这个“残疾继子”像个包袱一样彻底扔掉。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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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辞的手缓缓从金属扶手上移开,落到了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上。他的手指修长苍白,顺着膝盖骨的轮廓,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
“小妈。”
少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二楼坠下。音量不大,却阴恻恻的,瞬间冻结了客厅里那点微末的暧昧空气。
楼下的两人同时抬起头。
裴辞的轮椅停在楼梯口,大半个身子藏匿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张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我的腿……好疼啊。”
他幽幽地吐字。
“我该吃药了。”
少年歪了歪头,直勾勾地盯着一楼客厅里僵住的女人,露出一个乖巧、怯生生、却又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笑。
“你是要陪客人在外面玩……还是回来,管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