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人流开始稀疏的时候,赵树然已经躲在器材室门后的阴影里站了十一分钟。
他的心臓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隔着一扇门都能被人听到。
他反复在裤子上擦手心的汗,但擦完又冒出来,湿漉漉的,黏腻的,怎么都擦不干净。
那瓶氯硝西泮碾成的粉末——他放了两颗的量,混在白砂糖里——已经在她的水杯里溶解了。
他亲眼看到她喝了一口,和同桌说着话,自然地端起杯子,嘴唇贴上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吃面,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在桌角。
他不知道那剂量够不够。
网上说的起效时间是二十分钟到一小时,但那是针对成人的常规剂量。
他没找到关于小体重青少年的数据——她那么轻,可能九十斤都不到,药效会不会更强?
会不会出事?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快速的——穿平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那种声音,节奏均匀,带着一种独有的利落感。
一听就是她。
刘思锐走路永远是这个节奏,不紧不慢但一步不停,像她做什么事都有的那种笃定感。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咔哒。门把手被拧开。
他屏住呼吸。
门推开的时候,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梯形。
他站在门后,紧贴着墙壁,看着她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亮了。
她背对着他,正把抱在怀里的一摞文件夹放到那张旧课桌上。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短袜配黑色板鞋——运动款,鞋带系得很紧,袜沿刚好在脚踝上方。
校服裙摆在她弯腰的时候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大腿后侧的皮肤。
日光灯的冷白色光打在她露出的那截腿上,能看到浅淡的静脉纹路在皮肤下蜿蜒。
她直起身,转了转脖子,肩膀往后舒展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独处时才会做的、毫无防备的放松动作。
然后她在旧课桌前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
他有那么一秒想要退却。
不是良心发现——不是那种干净的、可以被原谅的犹豫——而是恐惧。
纯粹的恐惧。
如果她醒来后告发他,他会怎么样?
永久地址
开除是至少的。
他妈会怎么看他?
他爸呢?
他爷爷呢?
但下一秒,他看到她打了个哈欠。
不是那种敷衍的、假装困了的哈欠——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