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地址
周末的校园是空的。
赵树然翻墙进来的——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东侧围墙角落有一个缺口,铁栏杆被人掰开了一道缝,刚好够一个瘦削的高中生侧身挤过去。
操场上没有人,教学楼的大门锁着,但他知道器材室侧面有一个通风窗的锁是坏的。
他站在器材室门口的时候,心跳很快。
门锁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昨天器材室管理员老陈在午休时打瞌睡,他把钥匙串从管理员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来,在旁边的印泥盒里按了一下,然后印在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纸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手没有抖。
他配好钥匙后,在星期天锁匠摊收摊前去配了一把。
现在他站在器材室门口,把那把新配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带上。
器材室里有一股浓重的气味——樟脑丸、橡胶、灰尘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积年累月渗透进墙壁和地板里的那种气味。
各种体育器材堆放在铁架子上:落了一层灰的体操垫、破了大洞的排球网、漏了气的足球、几根标枪靠在墙角。
窗户开在高处,一扇很小的推拉窗,午后的光线从那里斜射进来,照在空气中悬浮的灰尘上,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柱。
他站在那道光柱旁边,打量着这个空间。
靠墙有一张旧课桌,桌面脱了漆。几个体操垫叠放在角落,落满灰尘。地面是水泥的,粗糙,有些地方有干涸的水渍。
他坐在那张旧课桌上,试了试高度。脚刚好能踩到地面。
他想象了一下她坐在这里的样子——她的腿不够长,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时候脚应该是悬空的,白袜包裹的脚踝在他视线水平的位置晃荡——
他站起来,呼吸有点急促。
*你在想什么。*
但他的手已经开始量尺寸了。
从门口到课桌的距离,从课桌到窗户的距离,从窗户到门的角度。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检查了一下门锁——是从里面能用把手拧开的那种弹簧锁,没有防盗链。
他需要确定一件事。
星期天,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药店。
“你好,请问有助眠的药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像任何一个替家里大人跑腿的孩子。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