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
叶清霜赤足踩在一块突出的青石上,脚趾轻扣着石面,一手垂在身侧,另一手横过胸前抱住自己的手臂。
她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崖边的冰剑,连发丝被山风吹乱也不去拢。
肤白若雪,在青灰色的山岩映衬下,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
山泉水流从前方飞溅过来,落在她的脸颊,额头,嘴边。
叶清霜本能地偏了偏头,闭上眼睛,眼皮颤动了几下。
“玉清,你差不多得了。”
叶清霜银牙轻咬,睁开眼眸,压低声音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少女擦去脸上的水滴,甩了甩手,水珠溅在青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宗主,莫生气。”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语气舒缓,“我现在隐居后山,也就这点癖好了,你连这个也要赶尽杀绝,未免太没有人性了。”
永久地址
说话的男人系紧了裤*。
他白衣白发,眉眼柔和,整个人像一捧初冬的雪。
唯独内层的里衬是猩红的,白发垂落在肩头,发梢扫过那抹猩红,红白交错,给人一种妖异诡谲的压迫感。
此人便是三清道极宗的上一任宗主。
也可以说,是三清道极宗的开派祖师——玉清。
“癖好?书老是不是就是你教出来的?”
叶清霜的目光越过玉清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的山壁上。
那是一整片被掏空的山壁,凿成了密密麻麻的壁龛。
每一座壁龛里都立着一尊女体雕像,姿态万千,神情各异,大小与真人无异。
山岩被雕琢成了女子曼妙的躯体,肩胛的弧度、腰窝的凹陷、膝弯的褶皱。
每一处细节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奇怪的是,即便一丝不挂,这些雕像也不给人淫邪之感。
它们的站姿或端庄或慵懒,眉眼垂落或微扬,反而透着某种圣洁而凛然的气质,像是天上神女被时光凝固在了石壁里。
而在这些雕像之中,叶清霜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三岁的,那尊太小了,蹲在最底层的壁龛里;七岁的,扎着双髻,脸颊圆润;十二岁的,身量抽条,腰肢纤细;十六岁的,胸前微微隆起,表情清冷。
一直到现在的她,每一尊都不同,每一尊都凝固着某个特定年份的身体变化。
叶清霜的目光从雕塑群上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抱着手臂的手还是收紧了一下。
“叶宗主,你可别血口喷人。”
玉清双手拢进袖子里,歪着头看她,白发从肩头滑落一绺,“书老只是太寂寞了。我可没有教他什么。更何况,他存在的时间比我还久,要教也是他教我才对。”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
“少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