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五天,云承砚起得比平时都早。
窗外天还没全亮,老宅偏院的天井里笼着一层薄雾。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沈知夏连夜整理出来的调查结果,纸上的字密密麻麻,都是她熬夜一笔一划誊出来的。
沈佩兰,四十一岁,云城第三人民医院前妇科主任。
六年前辞职,接手城东一家名叫济和的私人诊所。
表面上是高端体检中心,实际注册在她名下的关联公司有三家,其中一家叫纪和商贸——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姓纪的人。
纪。
云承砚在纸上那个纪字上,用笔尖点了一下。
原配大太太的娘家,就姓纪。
他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沈知夏端着热粥进来,放在他手边,没急着走,低声问:
少爷,今天还用去医院吗?
去。云承砚说,你给老爷子那边的电话打过了吗?
打了,说四少爷今天带夫人去体检,让老宅那边不用等午饭。
嗯。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又问:那三份档案,你从哪弄来的?
翠姨的,叔公的,还有老赵的。
沈知夏说,三个人都是在济和诊所做的临终前最后一次体检。
档案上的结论一模一样——慢性病恶化,建议住院观察。
他们住进医院以后,就再没出来过。
那份纪和商贸呢?
我查了。沈知夏说,注册地址在临城,法人姓纪,叫纪恒远。我又托人往深里查了一层——纪恒远的户籍,跟原配大太太是同一个老家的村。
云承砚的手指,在碗沿上顿住了。
纪恒远。原配大太太同乡。
六年前,这个纪恒远开始从云家账上收钱。可原配大太太,十一年前就没了的。
知夏。他说,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说是心梗。沈知夏说,大少爷那年刚成年,家里办了丧事,走得急。
……原配走了五年,纪家才伸手。云承砚放下粥碗,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那五年里,云家发生过什么,让纪家等了这么久?
他总觉得这中间隔着的那五年,像是一段被人特意抹平的空白——有人先让原配病故,又过了五年,才敢动云家的账。
少爷。沈知夏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我今天,跟着您一起去吗?
不用。云承砚站起来,掸了掸衣襟,你留家里。盯老宅那边的动静,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
云承砚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知夏,你今天把家里那辆旧车开出去,在城南转几圈。
沈知夏一愣:为什么?
有人想知道云家四少爷今天去哪。云承砚说,那就让他们以为,我还在城南的风月场上睡着没起。
——
济和诊所开在城东一条安静的街上,门脸不大,白墙灰瓦,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济和综合门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