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趴在药柜上,汗津津的,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只剩下细碎的抽噎。
浅蓝色的护士制服皱巴巴地堆在腰间,胸衣的扣子散着,半边乳肉还压在冰凉的玻璃台面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
她两条腿还软着,站不直,膝盖并拢,腿根处一片狼藉,白浊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来,在日光灯下泛着光。
云承砚把她扶起来,让她靠着药柜站好,又弯腰,把那堆皱成一团的裙摆一件一件理平,拉上拉链,扣好腰侧的暗扣。
他的手很稳,动作也快,像是在给一个孩子收拾弄脏的衣服。
转院的事,他说,明天一早知夏会联系仁济,你把你弟弟的病历发给她就行。钱的事,你不用管。
孟晚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
……四少爷,我弟弟的手术,真的……您真的会管吗?
会。云承砚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你弟弟的后续,我管到底。
孟晚眼眶又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台面上。
……谢谢您。
她这句话,说得比刚才任何一声都真。
云承砚低头,看见她脚边那只护士帽,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她:戴上吧,别让人看见你这副样子。
孟晚接过帽子,低着头,笨手笨脚地往头上扣。她手还在抖,卡了半天没卡好,最后还是云承砚伸手,替她把发卡别正。
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她小声的挽留:
四少爷……
嗯?
三少爷那边,昨天让人给我带了个话。
孟晚攥着帽檐,声音很轻,他说,老爷子的遗嘱,已经在找律师起草了。
他说……等他接手云家,不会亏待我。
云承砚的步子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孟晚那张还带着潮红的脸,慢慢弯起眼睛:
那他有没有说,等你替他办完事,他打算怎么不亏待你?
孟晚一愣,摇摇头。
那我告诉你。
云承砚说,三哥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许愿。
他许出去的愿,十件里能兑现一件,都算他大方。
你替他把药换了,把老爷子送走了——你猜,下一个被办完事的,会不会就是你这个知道内情的护士?
孟晚的脸,白了几分。
所以,云承砚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遗嘱的事,你替我盯着。他找的哪个律师、起草了什么内容、改过几版——你一样一样,都告诉知夏。
……好。
还有,他说,今天那管药,换下来,交给知夏,我让人验。
嗯。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孟护士,你这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放心,我云承砚说出口的事,比三哥许的愿,值钱多了。
孟晚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推开门,走进走廊明亮的灯光里。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又摸了摸锁骨上那片被他蹭过的地方,耳朵尖又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