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的草叶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就像是载着珍珠的小筏被压得弓下了腰,我踩在丛林间的枯树枝上发出嘎吱的响声,在我的背后,优雅的少女正踮着脚,轻盈地跟随着。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我转过身,少女此时正侧仰着头迎着漏过树叶隙间的晨光,我望着光芒中她宛如蝉翼般清透的脸蛋,银白色的发丝被曦光照耀着烫出金色的轮廓。
雾吹转过头,用清澈的眼神望向我,我能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抬起,却没有任何声音漏出,她终于歪了歪脑袋,用一种足以刺穿我内脏的灼热目光回应着我,她的杏眉弯下,再度给予我只有我曾见过的淡淡的微笑。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林间的鸟语清脆悦耳,却都不及雾吹的声音空灵。
“所以请你…一定要回来。”雾吹抬手捋了捋鬓间的秀发,她就像是童话里一尘不染的天使,伫立于我的面前。
一股热流涌上我的脑海,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大跨步走上了前,在雾吹稍带诧异的神情中一把将面前的少女拥进了怀中,我的双手绕过少女的酥肩环在她的背上,回传来的是如同琉璃般的冰凉,我的力气之大使得雾吹的酥胸都在我的胸膛前抵到变形,像两只挣扎着想要逃窜的活泼白兔,我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着,仿佛要将怀中的玉人彻底挤进我的身体内,她的每一寸肌肤抚摸起来都是这么触动我的神经,比天底下最名贵的绸缎都要更加柔软。
“我一定会回来的。”
雾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穿过我的腋下,她将下颌枕在我的肩膀上还以温柔的拥抱。
我能感受到为了迎合我,少女已经踮起了脚尖,绷紧的足弓和我手掌下的脊椎都呈现着极美的流线型,我顺势将头埋在雾吹的秀发中,嗅着令我无边安心的清香。
如此许久,我握着雾吹的肩膀缓缓扶正少女,或许是太用力地缘故,少女的脸颊已经带上了一抹潮红。
不能再儿女情长了。
我低下眉,害怕再多看几眼雾吹这副诱人的面容,便会彻底丧失出发的勇气。
少女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我的侧脸,就如同送别孩子的母亲。
我攥住雾吹的小手,在手背中轻轻吻了一下,再不多留恋,转身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这一路上我没有回头,任凭身后靓丽的天使离我愈来愈远,最终沉寂在绿色的森林中变成一片白色的雪。
无人之地的探险远比我想象的要艰辛,从密林走到草地,再陷入一片险象环生的沼泽。
战争带给我的经验让我小心谨慎地摸索着前行,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再看不见人类的影子了,时不时遇见的沼泽泥潭中填满着野兽的白骨,大多是我未曾见过的种族,也有些兽人的宽大骨架被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我在雾气中拄着木杖前进,等到阳光猛烈时便找到林荫处躲避野兽的追击,艰苦卓绝地摸索了约一周,我逐渐来到了一片未曾踏足过的森林。
巨大的古树根茎缠绕,路旁的草丛野性生长到齐腰般高,放眼过去满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墨绿色,林间到处是觅食的小鹿与纷飞的群鸟。
我却不敢放松,显然这已经到了别族的领地。
很快我便看到了几个尖下巴的哥布林鬼鬼祟祟的背着巨大的黑袋在杂草中穿梭,不想惹上麻烦,我只能弯着腰谨慎地避开,随着我不断深入密林,所见识到的也愈发丰富,除了哥布林和半兽人这种到处都有的尚未褪去野性的家伙们,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精灵们,但也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绿色的长发流云般在丛林中飘逸,她们柔弱无骨地蹲坐在翘起的树枝上,绿叶般的裙摆沙沙地在风中舞动,我只是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她们便仿佛受惊的金丝雀般散开。
但我知道这并不是我此行的目标,我谨慎的避开那些我未曾见过的族群,小心地寻找着矮人们的踪影,沿着河流来到巨石峥嵘的山脉,终于在一片矿洞中寻找到了他们的身影。
那是一群和我儿时绘画书上所见过相同的面貌,矮小却粗壮的身材,不过到我腰部高低却有着令我咂舌的健硕肌肉,满脸的胡须悠悠晃动像是湖底的水草,每当他们举起铁镐猛地砸下时,呼出的热气便会带动络腮胡高高扬起。
我咽了咽口水,心情复杂地走上前,矮人们见我靠近,顿时谨慎地举起手中的铁镐,我反复示意着自己并没有敌意,又简短地说明了下来历,他们瞪着我的眼神始终充满着怀疑,直到为首的一名年迈老人看到我颈间的项圈,干涸河床般皱紧的眉头才迸出一道精光。
“那是…大师匠所炼制的…”
听闻眼前的矮人竟真得认识我颈间的封魔项圈,我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雾吹所言非虚,这道困缚着我的枷锁终于有了打开的希望,正当我准备追问些什么,那矮人却只是一挥手,示意我跟在他的身后。
兴头上的我也没有多想,满脑子都只有即将重获自由的喜悦,快步地跟了上去。
在矮人的带领下我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峡谷,乘上铁链栓出的电梯,我们缓缓下降到了矮人居住的场所,不绝于耳的是铁锤敲打在铁片上的声音,这里的温度比我想象中的要炙热很多,又往深处走了一段才发现这竟是在某个火山口凿铸出的住所,天然的岩浆成了这群矮人们施工的材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光着膀子一边敲打一边抹汗的工匠,这里也出于我意料的和人类的居住所没有太大的区别,热闹的集寺,吵闹的小孩,很快我便来到了矮人聚集所的深处。
矮人们招呼我落座,为我端上了几块黝黑的食物,又过了会,几个须发灰白的老矮人走进了房间,我识相的起身行礼。
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为了取得信任,我还掏出了雾吹特意从故乡取来的佩符,据说澄雾城和矮人一族世代交好,从几百年前便经常通商,雾吹手中的刺剑便是矮人工匠们的杰作。
“又是澄雾城的子民吗”白须矮人皱着眉头说道,“这次居然是个男人”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我。
可接下来的话却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我的身上。
“回去吧!矮人族已经没有能为澄雾城做的事情了。你们的覆灭是人类之间的事情,我们是无法左右的。”
“等等”我慌忙挥手道,“不…我并不是为了解放澄雾城而来的…虽然说,复国确实是我们的目标。”
“但此行我主要是为了打开我颈间这个项圈。我被歹人所害封住了所有魔力,我听闻这个项圈是矮人族的大师所铸,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替我打开它。”
白发矮人眯起了眼,他走上前抬起手,我识相的弯腰下去,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掌抚摸着我颈间的项圈。
“这个材质和做工…不会错的,是‘大师匠’的手笔”。矮人的话让我的情绪再度振奋起来。
“只不过,这个东西,我们是打不开的,如果暴力拆解的话,这个项圈会直接要了你的性命。如何打开它,恐怕只有制作他的人才知道了。”
“那…请问能带我去见一下你们口中的‘大师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