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
遥远的低吼声笼罩着暗夜下的山村,最黑暗的夜色盖住每一寸光亮,仿佛有什么猛兽在吞噬光亮。
不……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亮。
一连串惊悚的咕噜声响起,南大湖的水面猛然升起。
水柱冲上夜空,但水花恍若是挤进了浓稠的油里,缓慢地飘荡在空气中。
一条鳞片下生满粗壮枝杈的巨蛇在水花中现身,巨口中的长牙弹出,每一根长牙竟有数米长。
那巨口之内黄光一闪,天空中最后一缕光华竟微微摇晃了几下,随后倏然坠落,在天际划过一道光弧,落入那巨蛇之口。
巨蛇合拢那可怖的巨口,巨大的蛇瞳转了转,看向北方那躺在山峦中的女人。
那本应像是女人横卧的山峦,居然真的变成了一个山岳一般大小的女人。
她黯淡的肌肤仿佛岩石构结而成,紧闭的双目眉眼慈祥,宛若神明般注视着怀中黯淡的山村。
“吼——”
北方的山峦中再次传来低吼声,巨蛇的眼中厚重的眼膜闪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忌惮,一个转身扎进水里,蛇身在水面上飞快地掠过,无数枝杈破开水花,消失在湖面上。
那水滴悠然落下,不紧不慢地融入湖面,接着后知后觉地铺开一道道涟漪。
“咕噜……咕噜咕噜……”躺在床上的王茹尘突然睁开眼睛,但随随即他的嘴边就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眼前清澈的空气仿佛是清水,挤压着自己的胸腔。
……怎么回事……家里怎么可能会有水……
王茹尘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憋住一口气,但是慌乱迫使他不断吞下这奇怪的液体,最后整个胸腔都被占满……
王茹尘看向自己的双手——他正在呼吸一股奇怪的液体,自己吐出的气泡还在周围漂浮,鼻腔中是吸入液体时奇怪的感觉,但是预想之中的痛苦并未出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只是想要轻轻起身,身子就自己漂浮起来。
……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王茹尘立刻感到一阵头疼。
自己居然亲手将母亲献给了自己的兄弟,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切都跟着自己的想法疯狂地进行了下去。
母亲变得无比淫荡,对待自己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而万一宝则更是明显,只要自己想一想,他就会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改变,哪怕自己一再用一次过家家来洗脑自己,清醒之后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只大鳖!
一定是因为那只大鳖……从一开始就奇怪,如果它一直在河里,为什么没有被即将吃不饱饭的村民捞走?
前些日子不光是河里的鱼虾龟鳖,就连蝉都要爬上高树躲避村里人的木棍,如此巨大的鳖不可能躲过他们的搜索。
而且捞上来大鳖之后,那阵从北方传过来的低吼,肯定不是幻觉。
“咔咔……”甲壳交错的声音传来,王茹尘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只足有半人高的诡异生物出现在已经破破烂烂的门口,一只由肉色腕足托举着的眼球紧盯着自己,那腕足缠绕在一根从屋顶上垂落下来的石柱上——王茹尘这才发现,自己家的屋顶已经破败不堪,生满了扭曲的藤壶和飘摇的水草——而腕足另一端连接的则是一个巨大的、满身甲壳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扁平的身躯,像是含羞草一般挂在房屋中央。
“啊啊啊啊——”王茹尘发出一声大喊,想要逃离,自己却已经漂浮在空中,不停的挥舞四肢,只是将身边的气泡打成了碎末。
“何人在此地喧哗?”一声母韵中带着严厉的高喝声自上而下笼罩下来,王茹尘惊恐地四处张望着,可是这片看似清澈明亮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漆黑的雾气包裹,窗外、门外,乃至桌椅旁的阴影都被无底的黑暗包围,那巨大的声响仿佛是来自房顶之外,回荡的余音告诉自己那东西一定巨大到自己难以想象……
在恐慌之中,那诡异的天花板突然开始升高。周围的一切迅速放大,原本不算大的卧房竟然一瞬间变化成为一方天地一般大小。
“竟有凡人落入这清修之处,还在此处啸叫高呼,真是不识抬举!扰了本尊清修,理当受罚!”
王茹尘努力稳住身形,看向面前浮现出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尊端坐在黯淡莲华之中的巨大佛像,淡灰色的肌肤油滑如脂、光亮如石,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同时出现,竟糅合出一种汗湿般的淫媚。
那金刚腋生八臂,托举着身后那内敛的六团黑光。
光芒之中隐约浮现出法器的轮廓,只是看上一眼,王茹尘像是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淫欲一般,小鸡巴瞬间挺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