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夜晚,沈御终于回到了家。
不是那个冷清的、只有钟点工定期打扫的别墅,而是她很多年前买下、却很少来住的一套高层公寓。
房子在CBD边缘,不大,一百二十平,装修极简,以黑白灰为主色调。
站在二十七层的落地窗前,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灯火绵延到天际线尽头,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她把包扔在玄关,没有开灯,赤脚走到窗前。
脚下是冰凉的大理石地板,寒意从脚心一直钻到脊椎。
但她需要这种冷——需要某种尖锐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还站在这里,没有被那些视频、那些威胁、那场江边的死亡拖进深渊。
窗外,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车流在主干道上汇成光的河流,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还亮着零星的灯火,远处的商场霓虹闪烁。
这个世界依旧繁华、忙碌,对发生在江底的那场无声坠落一无所知。
沈御靠着玻璃,慢慢滑坐在地上。背脊贴着冰凉的玻璃,额头抵着膝盖。
结束了。
黑子死了。
他两个弟弟也死了。
那些视频——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否还有备份,但最大的威胁已经随着那辆沉入江底的车永远消失了。
警察还在调查,但宋怀山的表演天衣无缝,一个老实巴交的助理被前同事胁迫殴打,慌乱中操作失误……这个故事太合理,太常见,几乎不会有人深究。
她安全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闸门,打开了她压抑了整整一周的情绪洪流。不是喜悦,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空虚。
原来人在真正放松下来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轻松,而是被抽走所有支撑后的虚脱。
过去七天,她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每一个眼神都要计算。
现在弦突然松了,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如何正常地呼吸。
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沈御蜷缩起来,手指用力按着小腹。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很多年前一次急性阑尾炎手术留下的。
医生说,她胃不好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压力太大。
她知道,但她改不了。
或者说,不想改。
疼痛让她清醒。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一些过期酸奶,还有半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巧克力。
她拿出一瓶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胃部的灼热。
永久地址yaolu8。com
回到客厅,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走过整个房间。
地板很凉,但脚心的触感很真实。
她需要这种真实——需要确认自己还拥有身体,还拥有感受冷热、软硬、痛痒的能力。